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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瑤站在審問室的門口。監獄里,燈火晦暗不明,讓她凝重的表情顯得那么怪異。
“你們在查案。”丁瑤的聲音很沉,沉入地心,帶著憤怒。
莫檸咬住發干的嘴唇,心虛地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喘,感覺就像是在青樓鬼混,被老婆抓包,現在恨不得挖個地洞逃跑。
“丁特使來啦!”沈浚航笑容僵硬地迎上前,掩飾著心虛和不安,討好地說道,“有丁特使在,破案指日可待。”
丁瑤反抓雙袖,瞇眼,緊盯著沈浚航的雙眼,淡淡笑道:“沈大人碰到難題了嗎?我看沒有吧?”
“事,事出緊急。”沈浚航無意識地結巴起來。
“別解釋了。”莫檸慘然一笑,“丁瑤,此事事關小滑頭的安危,確實不該瞞著你。不過,當務之急,不是計較浚航和我的過失。我們先行查案,等案子結束,你要怎么怪責浚航和我,悉聽尊便!”
丁瑤的唇瓣緊閉著,嘴角的肌肉卻在不斷地抽搐。她什么話也沒有說,氣得說不出話來。她的憤怒只針對莫檸,在她看來,莫檸帶著沈浚航查案,卻對她有所隱瞞,這無異于情感背叛。
“丁特使,”面對丁瑤的沉默和怒火,沈浚航心里也多有歉疚,因而措辭語氣都卑微了些,“時間不等人,要不我們先查案?”
不看僧面看佛面。對待沈浚航,丁瑤還有所忌憚。一則,他是大理寺主官,比起自己的特使頭銜,他握有實權;二則,兩人相識不足半年,交情尚淺,在摸不清楚對方脾性的情況下,最好還是見好就收。
丁瑤悶悶地點頭,移開視線,不愿看莫檸一眼。接下來,沈浚航花一刻鐘時間,簡單地跟丁瑤講述了案件的情況。
“就算你們懷疑小滑頭是齊王的骨肉,單憑一塊襁褓,根本證實不了什么。”丁瑤凝重神色,“齊王病重,臥床已有半月之久,遲遲沒有蘇醒的跡象。”她微微閉起雙眸,待她睜開,眸中已閃出明亮目光,“這幾樁案子會不會和齊王的重病有關?”
莫檸立刻領會到丁瑤的意思,說道:“假若齊王時日無多,小滑頭的身份一旦公布,即便齊王過繼了胞弟之子,身為齊王的親生骨肉,小滑頭有更大的機會繼承齊王王位。之所以,有人會對李玉偉和楊亞蓉夫妻倆下手,是因為,他們是小滑頭身份的知情者。幕后黑手的真正的目的在于殺人滅口。”
“有沒有差人保護小滑頭?”丁瑤問道。
“差人去了。”沈浚航回答道。
“是不是還沒有審問彭紅鷹?”
“沒有,剛準備審問他。”沈浚航指著審問室的其中一扇墻,“他在隔壁,一同去會會他?”
審問室隔壁的小房間里,火光搖曳。屋內空氣渾濁,散發著劣質燈油的餿臭味。沒有窗戶,空氣流通困難,餿臭味久久不會消散。
三人不得不忍受難聞的氣味,爭分奪秒,對彭紅鷹展開詢問。至于邢宇,沈浚航認為還能再晾一晾,殺殺他的銳氣。而且,如果可以在彭紅鷹這里等到足夠的線索,那么,他們就沒有必要再和邢宇做交易了。
聽到開門的聲響,彭紅鷹抬起頭,看到跟著沈浚航進來的丁瑤,不由得一驚。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頹喪、絕望而且視死如歸的恍惚狀態。
屋子里,除了彭紅鷹坐著的椅子,另外還有兩張椅子。椅子不夠坐,三人也不想坐。他們圍著彭紅鷹,居高臨下看著他,多少有點壓迫感。
“彭紅鷹,你有沒有什么要說的?”沈浚航說道,“這是你最后的機會,希望你好好把握,不要對我們有任何隱瞞。”
“我什么都能告訴你們,但是,我有個條件。”
又談條件?沈浚航腹誹一句,說道:“什么條件?我會酌情考慮。”
“我的條件很簡單。等我死了,把我們兄弟三個葬在一起。”
“你一心求死。”
“我已經沒有堅持活下去的動力了。”
“好,本官答應你。”
彭紅鷹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說道:“五年前,運送庫銀的那趟鏢,我們兄弟三個是走鏢人,邢宇是陪鏢人。所謂陪鏢人,指的是受托鏢人委托,隨走鏢隊伍一同運鏢,用以監視走鏢人的人。”
“另外那名被當場擊殺的劫鏢匪徒是什么身份?”
“我們兄弟仨不認識他,他是邢宇帶過來的人。那個人說話有方言,我們行走江湖多年,聽出來那人是齊境口音。”
“你們劫走的庫銀藏在哪里?”
“事成之后,邢宇付給我們一千兩銀子,剩下的庫銀,我們也不知道具體下落。”彭紅鷹稍頓,“我只知道,他背后還有指使者。”
“你知不知道那批庫銀有多少銀子?只用一千兩就打發你們,邢宇還真會做買賣。”
“本來,我們計劃事成之后,三分庫銀。邢宇占一份,被擊殺的神秘人占一份,我們兄弟仨占一份。可惜,我倒霉,被官差抓了。大哥和三弟為了保全我,不得不求助于邢宇。他趁火打劫,開出苛刻條件,分給我們一千兩,我們也只能接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