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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刻鐘的沉默過后,喬老爺的兩聲輕咳打破了沉默,喬二夫人眉頭輕皺,說:“沈大人,敢問召集我等前來所為何事?因何靜默不語?”
“二夫人先別著急,還有兩位重要人物尚待出場。”
“莫公子,你葫蘆里究竟在賣什么藥?”
“不急不急,事情很快就會見分曉。”莫檸雙手交叉胸前,怡然閉上雙眼。
“簡直就是胡鬧。懶得搭理你們。”何勇從座位上跳起來,直往外沖,被大志和三名衙役并肩攔在門前,“這算是什么事?還有沒有王法了?”
“死者含冤、生者蒙冤,這才叫沒有王法。”莫檸字字鏗鏘,“我即將就要還死者公道、證生者清白,王法理應站在我這邊。喬老爺,你意下如何?”
“既然如此,我等洗耳恭聽。”
“還請諸位稍候片刻。”話音剛落,莫檸燦笑起身,轉向門口,眾人隨著莫檸一同看向門口。
“進誠。”喬老夫人、喬二夫人和喬老爺異口同聲喚了一聲。
“哥——”喬雨萱和賈亭亭紛紛沖上前,兄妹三人圍著抱了一陣子,喬進誠又接連去到喬老夫人、喬二夫人和喬老爺身邊。
“孩子,你瘦了。”
喬進誠回到喬老夫人身邊,緊挨著喬老夫人坐下,熱淚在眼眶里打轉,說:“奶奶,孫兒不孝,教您憂心了。”
“好孩子,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喬老夫人緊緊握住喬進誠的手。
喬家幾口上演重逢大戲,莫檸、丁瑤和沈浚航一擁而上,圍住了與喬進誠同來的陸奕然。
“陸姐,你怎么來了?”沈浚航不知趣地問。
“還不是這小子嗎?派了個衙役傳話讓我過來。”
“陸姐,你可是大人物,沒有你,這案子可結不了。”莫檸諂媚地用肩膀蹭蹭陸奕然的后背,說:“陸姐,今天早上送過去的死者是自殺的嗎?”
“不是。一個醉得不省人事的人怎么可能自殺?”陸奕然雙手交叉胸前,說:“脖子上確實只有一條勒痕,但沒有絲毫掙扎的痕跡,說明死前已經不省人事。不排除被下藥的可能,但死者身上酒氣很重,極有可能是醉酒不醒。”
“又是他殺?”沈浚航叫出了聲。
在座的眾人聽到這句話紛紛將目光投射到陸奕然身上,大多是一臉茫然無助。
“沒錯,又是他殺。而且兇手就在諸位當中。”莫檸站了出來,走到大堂中間,丁瑤、沈浚航和陸奕然各自入座。
陸奕然落座后,拿出錦帕擦了擦快要干掉的汗漬,左顧右盼,對正在發生的事情毫不在意;沈浚航則全程目光炯炯地盯著莫檸看,生怕漏掉一絲細節;丁瑤也全神貫注地盯著莫檸,認真程度絲毫不遜于沈浚航。
“這三件命案始于意外,卻被別有用心之人利用,才釀成今日的悲劇。若是沒有這第三樁命案,恐怕真兇將從此逍遙法外。第一樁命案其實并不高明,與其說是謀殺,更多是像一場意外,說不定兇手連死的時候都不敢相信這件事情是真的。然而第二件、第三件命案就大不相同,是冷血殘酷的蓄意謀殺。第二件案子很高明,現場沒有兇手的痕跡,當然即便是有,兇手也有說得通的理由。今天凌晨發生的第三起命案,原本也該有個設計好的結局。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孫管家意外成為案發現場的第一目擊證人。兇手的計劃落空了,可他并不擔心,因為只要讓人認定郭昌明是兩起命案的兇手,他就還有機會毀滅他原先并不以為意的證據。兇手制造證據、毀滅證據的手段都很高明,故布疑陣,在我看來就是欲蓋彌彰。”莫檸雙手背在身后,說:“為了讓大家弄清案件的來龍去脈,接下來就請允許我從第一件命案開始說起。下面即將陳述的事實或許會令人難堪,但事關重大,我先在此致歉。第一位死者巫潔,喬老爺的小妾,經大理寺首席驗尸官驗尸證實其懷有起碼一個月的身孕,我要向喬老爺再次求證一事,請問巫潔懷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喬家五口用如出一轍的怒目直瞪著莫檸,喬鶴延顫顫巍巍地抬起手,說:“不是,肯定不是我的。”
“那在座各位可清楚這孩子的父親是誰?”
喬家的三名房客相互交換眼神,也對彼此投以質疑的眼神,堂下響起一陣嘀咕議論的聲音。喬二夫人手里的錦帕被扭得慘不忍睹,她渾身不自覺地抖了一下,手按牙椅子扶手,指關節發白,地獄的嗓音迸發出來,說:“夠了,你究竟要干什么?我們喬家由不得你此般羞辱。”
“二夫人,那能否請你如實相告呢?”莫檸走到何勇近旁,說:“抑或由何主管代勞?”
“好,我說——”
“夫人,請您允許由我代勞。”何勇起身,先后向喬二夫人、喬老夫人和喬老爺鞠躬。喬二夫人就像見到殘肢斷臂般閉上雙眼輕輕點了點頭,何勇轉而面向莫檸,說:“三個月前,我半夜醒來如廁,卻發現屋外隱約有亮光,便輕輕開了條門縫,果真見到通往客房的小徑上有人提燈。府內有人私相授受,權衡之下,我并不愿鬧得眾所周知,遂悄悄潛了過去,在橋頭我就認清了二人,一位是巫姨娘,另一位正是郭昌明。此事事關重大,巫姨娘畢竟還是主人,我只能當做全然不知。當晚,我徹夜難眠,思來想去,翌日還是將此事如實告知了二夫人。直到后來,二夫人親眼目睹了二人的私會,才相信我。事情確認后,考慮到老爺久病未愈、老夫人身上也不太舒服,二夫人便讓我對此保持沉默。就在半個月前,事情發生了轉變,郭昌明不再赴約,姨娘也形跡可疑地出入喬家。后來,二夫人命我跟蹤姨娘,竟查實姨娘懷有身孕并意圖喝藥墮胎、瞞天過海。事已至此,為保全喬家臉面,二夫人命我暗中做了安排,就是想神不知鬼不覺地幫巫潔墮胎。可是沒想到案發當天,少爺也得知此事,找了巫潔理論,卻被她威脅嘲弄。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巫潔當晚就死于非命,而你們這幫庸官也幫了真兇一個大忙,冤枉少爺殺人,令真兇逍遙法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