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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坐,別客氣。”莫檸以一副主人家的姿態對丁瑤說道。
丁瑤剛一坐下,悠閑的婦女突然睜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丁瑤,露出燦爛的笑容,說:“你就是丁特使?初次見面,我叫陸奕然,幸會幸會。”
“幸會幸會。”丁瑤窘然一笑,說:“你是仵作?”
“不。”陸奕然慍怒地挑了挑眉,一本正經地挺直腰板,說:“我是大理寺的驗尸官。”
“驗尸官?”丁瑤一臉茫然地看向莫檸。
“沒錯,就是驗尸官,這是陸姐給自己取的雅稱。”
“原來如此。”丁瑤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偷眼細瞧著眼前的婦女。此人雖身穿男式衙差公服,但身姿綽約、嫵媚動人,身材更是玲瓏有致,從骨子里散發著男裝都掩蓋不住的成熟女人味;她面容姣好,肌膚細膩光滑,即便是不施粉黛也絲毫不遜色于比她年輕的少女,就連察人入微的丁瑤也一度誤以為此人不過二十五、六光景,實則她卻已年近四十,足有三十七歲。
“陸姐,請用茶。”沈浚航添了四杯茶,獨獨給陸奕然端到了面前,諂媚地說:“陸姐,今天送來的死者都說了些什么呢?”
“什么情況?今天你怎么比莫檸還著急知道結果呢?有點反常啊!”
“陸姐,從今天開始,我要向你證明,我——沈浚航能夠獨自破案了。”
“嗯——”陸奕然癟了癟嘴,說:“雖然我不看好你,不過我打從心底里欣賞你的勇氣。你想先聽哪部分情況?”
“從死因和死亡時間開始說吧!”
“死因是溺斃,頭部的傷痕雖重,卻不至于當場斃命,正常人在正常情況下受到這種程度的打擊能夠存活一個時辰;只可惜,這名死者被擊暈之后倒在水里,導致溺斃。死亡時間是丑時以后,丑時四刻之前。擊打受害者的兇器應該是石頭,創口很粗糙、血肉模糊,還有少量的沙石殘留。”陸奕然傷感地嘆一口氣,說:“而且是一尸兩命,腹內胎兒剛足月。”莫檸、丁瑤和沈浚航都不敢相信自己親耳所聽,三雙眼睛相互凝視,以確認彼此聽到了相同的內容。
“喬進誠,簡直就是畜生,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放過,可惡。”沈浚航惡狠狠地說。
“不一定是喬進誠。巫潔死亡時間是丑時,當時他應該在來鳳樓,不過還有待瓶兒姑娘的證實。”
“就算兇手不是他,可孩子未必不是他的。”陸奕然抿了口茶,漫不經心地說。
“話雖如此,理卻不通。”莫檸指了指茶杯,示意沈浚航添一輪茶,說:“喬進誠要錢有錢,要長相有長相,為什么偏偏要跟年紀比自己大的繼母糾纏,冒天下之大不韙呢?”莫檸喝完杯中的茶,說:“喬進誠肯定知道些什么,把巫潔有孕的消息告訴他,這樣刺激一下,我就不信他還不說實話。”
“那首詩怎么解釋?”
“怎么解釋都行,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要聽聽喬進誠的解釋。”莫檸雙手交叉胸前,身軀往后靠,側著頭看向陸奕然,說:“陸姐,尸體上還沒有沒什么線索?”
“死者死前沒有掙扎的痕跡,尸體也沒有拖延的痕跡,也沒有服食藥物的跡象。唯一的疑點就是死者的裝扮,深更半夜,卻穿著華服,還化了淡妝,個中緣由不禁令人浮想聯翩。”陸奕然不由得往前湊了湊,說:“死者跟她丈夫生前是不是特別恩愛啊?”
“很遺憾,死者的丈夫年邁多病,已經臥床養病好一段時間了。”沈浚航一邊添茶一邊說道。
“這女人可真不簡單。”陸奕然低聲議論了一句,繼而好奇地盯著丁瑤,說:“丁特使,你有什么看法?”陸奕然看上去是在請教丁瑤,實則是想要試探一下丁瑤的本事,丁瑤也領會到了個中深意。
“那我就說說我對死因的看法——”丁瑤目光巡視一周,說:“死者頭部受重擊卻不致命,導致最后溺斃身亡,而且兇器極有可能是隨手撿起的石塊,說明兇手是一時沖動,錯手殺人,并非預謀殺人。因為如果是預謀殺人,兇手起碼會先確認死者有沒有斷氣,而且不可能連兇器都不預先準備好,所以,兇手應該是跟死者發生了爭執,然后沖動殺人。目前最大的動機就是死者肚子里面的孩子,無論經手人是誰,他都絕對會拼盡一切以保守這個秘密。”
“你覺得喬進誠是不是兇手?”沈浚航固執己見地問道。
“現在證據不足,還不能認定誰是兇手,不過可以排除昨晚在外喝酒那幫人,因為他們彼此都能夠互相證明。”丁瑤輕撫嘴唇,說:“陸姐,兇手可不可能是女性?或者體弱多病的男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