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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來如此啊!”他很高興地說,但是我很懷疑他其實完全沒聽懂我說的話,而他的表情又那么篤定,一時讓我懷疑起了自己。
我決定再說一次
“不是她們的問題,教主大人”
很奇怪,在第一次聽到教主大人的聲音后我對他的敬畏反倒降低了很多。
“教里的姐姐們都很好很好,只是稍微對我嚴厲了一點。”
“嗦嘎,我知道啦,大家還是一如既往地優秀呢,這樣很不錯哦。”
我輕輕點頭,教里的大家確實很不錯,是頂頂好的人。
“對了。”他看著我說“小絨在教里的時候好像一直都是一個人呢,不會感到孤獨或者寂寞嗎?”
……好像被發現了,被教主大人發現異樣了,也對,不合群的人總是更容易被獵食者發現。
真是的……明明已經很努力地融入了啊。
在一陣漫長的單方面沉默中,他繼續開口對我說“本來不應該這么快發現你這只藏到教眾里的小老鼠的哦,可是前幾天外出的時候碰巧救下一對兄妹,話說他們當時看起來真是可憐極了,我到現在還能清晰地記得那個哥哥的眼神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又偏題了。
給了他們血之后我就回想起了那次偶然被我發現的撞破了秘密的人。”
他朝著我笑了一下,像一朵盛開的沾了血氣的花朵,他現在的氣質就像那個晚上呈現在我面前的,一模一樣。
“我好像都把注意力放在成年的大家身上了,還忘記了教里還有你們這一小撮小孩子了。”
……
“您會把我吃掉嗎?就像那個姐姐被您吃掉一樣吃掉我。”
也許我現在應該感到害怕的,但說實話,我不僅不害怕甚至看起來非常鎮定,具體的證據就是教主大人眼底逐漸泛起的興味,果不其然,教主大人開口對我說
“為什么小絨看起來一點也不害怕呢?據我所知,人類在遇到生死存亡的關頭應該是會害怕到極點的才對啊?”
關于這個問題的答案我實在回答不了他,不是因為我不知道答案,只是因為我那在他面前顯得格外狹隘的屬于人擁擠丑陋的內心罷了。
我想,如果爸爸媽媽知道我呆的地方是一只食人鬼統治著的,他們會是一種什么樣的反應呢?會來把我帶回去嗎?
我托教里負責采購的姐姐幫我帶一封信給爸爸媽媽,結果當然是過了兩個月他們也沒有來。
我覺得,他們應該是和其他家長一樣,只是覺得我送出去的那封信和其他小女孩送出去的一樣,被父母認為是在任性吧。
我這么安慰自己,然而我好像又能清楚地意識到他們擺脫我之后會過得有多輕松。
對他們而言,能在家族沒落且自己對生計都感到棘手的現在把不愿意虧待的親生孩子送到一個能享福的地方,也算是一件大好事了吧。
既然是這樣,那么自然也不必對可以享福的孩子抱有太大的愧疚,而且這好像還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呢。
“我們家的孩子有慧根!都被萬世極樂教的大人選中了呢!”
那天被父母送過來的時候救親眼見到過一個同樣身為父親的人在說著這樣的話。
我承認,我對這完全陌生的環境是非常抗拒的,即使教里的姐姐們人都很好,但是我卻對她們的這些熱情感到無所適從。
于是會在大晚上的睡不著于是偷偷溜出去也是可以理解的吧?大晚上遇見會吃人的教主大人也沒錯吧?現在被會吃人的教主大人發現了即將死掉也不奇怪吧?
我每天兢兢戰戰地生怕坐在高堂上的他一眼看到我,然后就發現是我撞破了他的秘密,繼而吃掉我,真的輪到這種時候我才終于放下心來。
好,現在,這種每天都要害怕的日子終于要結束了——我滿腦子都只剩下這個念頭,也許是恐懼已經被提前消耗完了吧,我現在真的生不起其他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