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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清楚為什么就突然想到了當時的這個場景,只是現在看到她平靜的眉眼下依舊堅定的目光,只覺得自己被她當頭一棒。
——被她那樣的眼神。
你知道嗎?那種眼神,像是黑夜亮起的一個火把,灼目耀眼,灼目啊,火焰啊。
我清楚地意識到了,她這樣的人,是準備著燃燒的,把自己當作火柴、燃料,一頭撞破這津島家的偽裝,一頭撞破這看不見的黑暗的。
所以我去吃飯了,因為我的不省心,她還拿了一本書坐在我旁邊看了起來。
我看不懂大姐,她即使是在看書也把自己的儀態表現得極好,落落大方,淡然自若。
她守著我吃完了飯。
明明她的目的比起津島家單純的吃飯而聚集要惡意得多,我卻在那樣的氛圍下,一點點吃完了飯。
那天后,我再也沒有這樣亂挑食了——我隱約感覺到大姐似乎要做些什么肯定很重要的事情,我不能打擾到她。
大姐畢業后就留在了津島家,并且逐漸接手了家里一小部分的生意,在她很用心的領導下,這一部分的生意興隆。
父親不止一次地在家人聚在一起時夸她能干,并且把越來越多的生意交給了她。
所以她現在手上握著的,幾乎是半個津島家的生意。
面對父親的夸獎,她笑笑,淡淡的,像是沒有什么可以讓她高興的,即使是父親的夸獎也是如此。
這多少讓父親有些尷尬,但是父親是個成熟的大人,他會熟練地岔開話題,尋找其它無意義,但是誰都可以插上兩句的話題。
*
這是一個夜晚,漆黑的夜晚,什么都看不見。
我睡不著。
這是正常的,小孩嘛,誰沒有過這種什么都沒發生,但是就是睡不著的情況呢?
突然間,我聽到有人大聲叫喊“著火了!”
我立刻從床上跳起來,扒拉住窗框看了一眼——燒著哪里了?最好是禁閉室的那棵樹,如果可以的話一定要讓禁閉室也一同燒起來。
我剛打開窗框的一瞬間就看到了同樣鬼鬼祟祟的津島修治,他也沒睡,甚至是極為感興趣地看著那個著火的方向。
——晦氣。
我默默把窗子拉上了。
不過他顯然是注意到我了,那雙在黑夜里映襯著火光的鸞眸,像是突然有了什么靈感一樣,泛著興奮的光。
片刻后,我的房間被敲響了。
是津島修治,他討好地歪著頭沖我笑了一下。
“絨,現在,我來兌現我的承諾了。”
……
我長久地注視著他,用力抓著門框的手被我抓得發白。
我的腮幫子被我自己咬得緊緊的“你的承諾在我這里不值錢。”
我當然知道現在的時機是多么的好,著火了,家里大半的人都趕到著火的地方去了。
這也就代表著,我們現在離開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多么理想的情況。
他拉直了唇線,顯出幾分不高興來,視線也止不住地往下飄,可是時間不允許他繼續低沉。
他最終還是下定決心般閉上眼睛,朝我深深鞠躬
“對不起!”
我本不該原諒他,離開津島家對我來說,就像是往自己的肚子上插一刀取出其中的腫瘤一樣。
對我來說尚且如此,對他來說可能就要痛苦得多,他是為了取下一根肋骨。
我不知道他這段時間又經歷了什么,但肯定有什么事情刺激到了他。*
……
大約兩分鐘后“我拿個東西就走。”
離開津島家的誘惑對我來說實在很大。
他牽著我的手,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暫時沒有人關注我這兩個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