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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力氣和他吵,徑直忽略那些不討喜的字句:“吃過了。”
走廊的夜燈將女生的輪廓勾勒成一幅素凈畫作,蒼白中帶著一種近乎透明的美。宮侑第一次聽你這樣輕聲細(xì)語地和自己說話,仿佛一片羽毛輕輕落在心上,又癢又軟。他心底既為見到你這樣隱秘的一面而竊喜,又因你的狀態(tài)感到擔(dān)心。無論是跟宮治交往時還是分手后,你面對宮侑總是不高興的,那種溫靜的不愉像花蕾下不易察覺的花刺。但此刻,宮侑意識到自己寧愿被刺扎了滿手,哪怕是被你臭罵一頓也好(盡管你沒有這樣做過)。
“找我有什么事嗎?”
你的眼睫垂下,在臉頰上投下扇形的陰影,像是一只蝴蝶輕輕停駐,讓宮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個發(fā)生在講臺下的吻——那個輕盈得幾乎不真實,卻又在他心底灼燒的吻。
記憶中的溫度似乎順著神經(jīng)末梢蔓延,宮侑感到指尖發(fā)燙。他下意識地攥緊了口袋里的冰牛奶,仿佛那是一顆掙脫主人掌控擅自跳動的心臟。冰涼的觸感透過包裝傳來,卻無法平息他內(nèi)心的躁動。宮侑特意去附近的便利店買了冰牛奶想要送給你,但生病的人顯然不該喝這個。原本幼稚的、想要邀功的心理在此刻顯得那么不合時宜,那么幼稚可笑。
可是除此之外,他又找不到其他來找你的理由。
“我給你……帶了牛奶。”
倦意像潮水般涌來,卻在低垂的金發(fā)與聲音中退了退,視線也變得清明。眼前的宮侑并不像平日張揚(yáng),腦袋耷拉,像是被黃昏時分的天光和雨水一同奚嘲的落水狐貍。他在逞強(qiáng),想裝作若無其事,可那只捧著心臟的手臂出賣了他。
他好像以為只要捂在掌心,就能藏住心跳的聲音。
一絲月光被白皙的指尖挑起,遞到宮侑面前:“那你不給我嗎。”
他下意識要把牛奶遞出去,又在真正送出去之前停下:“是冰的。”
“是冰的啊,我現(xiàn)在不太能喝冰的。”你把手收了回去。
“……嗯。”
該走了,宮侑想,不要繼續(xù)自討沒趣下去。宮治是你名正言順的前男友,角名倫太郎被你告白,宮侑和你只是接過兩次吻——就像這瓶冰牛奶,就算整座旅館如今只有珍稀的一瓶,但對于此刻的你而言,一口寡淡的熱水都比之更有意義。
然后他聽見你說:“可以拜托你幫我跑一趟去加熱嗎?我記得旅館餐廳有微波爐。”
聲音里帶著一絲歉意,像是夜晚的微風(fēng)輕輕拂過:“我剛吃過感冒藥,現(xiàn)在比較困,如果等下我沒開門可能是睡著了。”
星星被夜風(fēng)點亮,他的眼睛也亮起來:“既然你都拜托我了,那跑著一趟也沒什么——不。”
宮侑否定了自己,整個人卻變得容光煥發(fā),發(fā)絲隨著奕奕神采敞亮地?fù)u晃,像破曉時分的海平面,泛著金色的漣漪。
仿佛跨越了某個無形的界限,他按住你的肩膀把你推回房間里,聲線恢復(fù)平日的乖張:“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去睡覺。好好休息,明早我再來給你送熱牛奶。”
“所以這是哪個田螺少爺送來的?”
友人提起被放置在門前的塑料袋:“知道買雙份……哼,算他懂事兒。”
想到昨晚的宮侑,你好笑地取出玻璃瓶,牛奶入手正是合適的溫度,下面還墊著幾包你愛吃的零食糖果。
宮侑當(dāng)然沒有那么貼心,但陪他一起去便利店的人是宮治,他一邊毒舌道這點眼力見都沒有還想追女孩子一邊把東西往框里扔。
宮治很清楚宮侑的秉性,他足夠自我,也足夠堅持自我,這樣的宮侑會在熱愛的排球上超越宮治,卻不會成為比宮治更貼心的伴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