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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先走了。”
一直沒出聲的夏油杰突然打斷了我,他朝外走去,還指揮著我身下的咒靈馱著我離開。
“????哎!我話還沒說完呢夏油!我不走,你讓咒靈停下!!!”
夏油杰視若無睹,身下的咒靈也不在意我的反抗,一旁的硝子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也不來救我,沒有人在意我未說完的話。我盯著身下蠢笨的咒靈,十分不爽自己的人生被它拿捏。
我可是咒術師,還是一級咒術師,雖然半退休狀態但也還是正經咒術師。如果它的后臺不是夏油杰,如果高專的輪椅沒有全部送到外面換新,如果……如果我和他們沒有隔著那些年,我會直接告訴他們我生氣,我要停下。
可惜沒有如果。
所以無論是普通人還是咒術師,后臺非常重要。
我懦弱地嘆了一口氣,老老實實地任憑咒靈和它的主人處置。
出了高專,夏油杰就換了咒靈,是一只鵜鶘。那就是要在空中飛了,我梗著脖子假裝沒看見,拒絕配合制造結界隱匿行蹤。夏油杰抬眼看向我,我依舊假裝沒看見,他的視線也沒挪開,來來往往的輔助監督奇怪地打量我們,倒也沒說話。
有點太傻逼了,顯得我很幼稚。于是我敗下陣來,灰溜溜地捏了結界。結界捏好后,鵜鶘載著我們倆在空中飛行,但前進的方向卻越來越偏離回家的軌道。
我有些奇怪,想開口詢問,卻想起我們還在暗戳戳較勁,于是將話咽了下去,只皺著眉頭假裝不耐煩地看向他。
夏油杰接收到我的視線卻不看我,依舊漠然地看著前方,雙手插在衣兜里,仿佛結界里只有他和鵜鶘。我有些委屈。昨天晚上在昏迷的狀態下和他上了床,吃了豬肉卻不知道豬肉是什么味兒。雖然慶幸自己活下來了,但失去雙腿也會讓我難過。在失去自主能力的同時尊嚴又被他們忽視,突然說走,也不告訴我去哪。
我知道是我和‘王雅次’選擇改變軌道,他們不應該分攤我人生的重量,可被這樣對待,我很委屈。我不需要他們嘉獎我,我也不需要他們感激我,不說謝謝也沒關系,不要討厭我也不行嗎?
我憋住氣,手撐著鵜鶘費勁地轉過身子背對夏油杰。我想將腦袋枕在膝蓋上,可我膝蓋已經抬不起來了。
好難過。
我實在忍不住了,眼淚涌出身體,想開了閘的大壩。此刻我再也無暇顧忌其他,只想狠狠地哭上一場。
身下的鵜鶘似乎僵了一瞬,然后調轉了方向,我感受到傾斜,鵜鶘在轉彎,我快要掉下去了。可是我不想管這些了,垂在兩側的手沒有抓握的沖動,我只顧著大哭,想把自己的委屈傾倒個干凈。如果夏油杰沒拉住我,那我死了算了,一了百了。
不過還算夏油杰有良心,他沒讓我掉下去,伸出手將我圈進懷里控制住。也不將嘴封起來了,也不像剛剛在醫務室時那樣冷冰冰地命令了,語氣低柔到了我有些不適的地步。
我沒掙扎,縮在他懷里,把眼淚和鼻涕一股腦地蹭在他衣服上,這里蹭完了不留痕跡地蹭那里,勢必要讓他的衣服洗都洗不干凈。
一開始我是委屈,再加上一點泄憤,可是哭到最后我感覺我好像不止是因為今天沒被平等對待而哭。我很孤獨不是嗎?我這一路走來很難受不是嗎?接二連三地失去自己珍視之人,接二連三地受傷,不停地訓練,不停地爬起來,每日都在惶恐那一日的到來和自己是否太無能會導致計劃失敗。
我拿著不完全的劇本,回憶著他們痛苦的眼神同時還迷失在他們尚未知曉一切的天真里。
本來我就是一個普通人呀,我走到今天這一步真的很不容易。我真的真的很想大家都活著,如今我得償所愿真的很開心,可我也真的很想哭。我說不清眼淚里泛苦的是什么,我也不再記得要報復夏油杰的衣服。我就靠在他懷里宣泄,不去管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事情,此刻我只想大聲哭泣。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收住情緒時才發現我們早已停在一個不知名的森林里。四周靜悄悄的,只有不遠處的樹上有幾只麻雀在看著我們。
我吸吸鼻子,推開夏油杰坐直了身體,扭頭看向另外一邊。
沒過幾秒,我又想哭了。我抿住嘴唇,努力將眼淚憋回去,說什么都不能再哭了,太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