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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會有解釋的,就和我從前解鎖術式一樣,在這個終點,‘王雅次’會來跟我解釋些什么,但沒有,她一直沒來。
這讓我有些搞不懂,這是我改變結局的代價嗎?第一次改變關鍵節(jié)點,我失去了右臂,第二次改變關鍵節(jié)點,我失去了為數不多的天真,第三次則是失去了自己的雙腿。
我在上帝心中的份量這么重嗎?這些東西就可以挽救那么多人的性命。
其實,我不該難過的。這樣的交換很劃算,更何況我還可以通過手術站起來,站起來之后,我還可以按照之前做的旅游計劃出行,我還可以奔跑在任何我想奔跑的地方。
可我已經失去過一部分身體了。我不再是16歲失去手臂時什么都不懂的‘幸運兒’,我知道了‘殘缺’的痛苦,我知道了自己對‘完整’的渴望。但我現在又不得不失去了。
或許,不是因為我在上帝心中的份量很重,而是因為失去的東西在我心里的份量很重。
那天晚上沒人知道我回家了,早上他們出門的時候我也沒發(fā)出聲響,靜靜地聽著他們的交談,聽著汽車發(fā)動機的轟鳴,聽著菜菜子她們出門前的告別。
我很難描述我當時的狀態(tài),我只是一想到我洗澡的時候身上有三個猙獰的傷疤和赤/裸裸的殘缺時就忍不住發(fā)抖。
下午三四點鐘的時候,有人回來了。他沖進院子里,裝飾的院門被撞的噼啪作響,然后是腳踩在地板的聲音,再然后是樓梯的‘咚咚’聲,最后是我房門被打開的聲音。
我望過去,是滿頭大汗的惠。他緊握著門把手,身上的校服皺巴巴貼在他身上。他喘著粗氣,一眼不錯地看著我,像是在確認什么。
“惠,”我朝他招招手,露出一個笑容:“抱我去衛(wèi)生間。”
坐上馬桶的那一刻,我很想笑??纯?,我曾經無法舍棄的東西,現在被丟在地上無人問津。
我想拯救世界,我想改變結局,我想大家都好好活著。但我也想自己可以作為人活著,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連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不能完成。
如果沒人回來,我除了尿褲子外就只有爬著去衛(wèi)生間,然后再沒有任何殘障措施的情況下坐上馬桶。這兩種,于我而言,都擊垮了我的自尊。
尊重和自由,是我一直追尋的,包括我自己在內沒有人可以奪走這兩個東西。
所以,等媽媽他們回來后,我坐在惠找來的輪椅上,解除了自己右臂的偽裝,然后平靜地告訴他們我的雙腿也將不復存在。
那之后發(fā)生了什么我不記得了,我只記得,她們比我還要崩潰。她們似乎是在看我的雙腿,但我的雙腿沒有知覺;她們似在詢問我和惠發(fā)生了什么,但我沒回答,惠說了什么我也記不得了。
我什么都聽不清,什么都看不清。我閉上了眼睛,腦袋枕在惠的手上。惠握著輪椅的手把,指節(jié)分明,我靠上去之后他松懈了一些,讓我能舒服一點,但輪椅依舊穩(wěn)穩(wěn)地立在原地,沒有一絲一毫的偏移。
我想,大家都還活著,我還能再次擁有尊嚴和自由,這就足夠了。
第062章 if線—鈴木(2)
在我離開日本前的那個冬天和春天,大多數人都很忙,每個人都忙著處理自己手上的事情,處理咒靈反而變成了最簡單的事情。
那段時間,我從惠的口中零星聽到五條悟和夏油杰的動向,他們兩人處理的任務變少了,但人更忙了。除了教學時間,他們很難看到那兩人,甚至說還會偶爾遲到。
2019年春某一天,櫻花盛開的一個午后,我一個人坐在輪椅上出門去交辦理簽證需要的資料。在去的路上,在一個陰暗偏僻的小巷盡頭,我看見了坐在巷子最深處的咒胎三兄弟。
巷子所處的位置本就很偏僻,路過的行人很少,他們還坐在巷尾的陰影里,如果是五感不敏銳的普通人應該很難察覺他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