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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地,鶴蓉的發頂落了一雙泛著淡淡涼意的掌心。
她瞬間僵在那兒,拿著簡帛的指尖一頓,長睫低斂著顫了顫,忽覺那掌心翻抓著好幾次,頭皮一陣酥麻之意。
那是清玹上神的掌心,上神撫她頂,她自該鳴恩浩瀚,怎可將何事都往紅鸞星神官那處想。不過是……巧合罷了。
鶴蓉只能這般寬慰自己,后故作鎮靜地開口道:“上神卿,下仙并未瞧出有什么不妥之處……”
“你這頭青絲倒是又軟又滑……”清玹的掌心因鶴蓉的話一頓,她抽回了自個的掌心,轉而搭在腿上,情緒沒多大起伏地輕聲問,“鶴蓉,你跟著我多久了?”
鶴蓉雙眸一沉,靈光一轉,年歲便到了嘴邊:“一千三百……”
話未講完,又被清玹打斷了去。
“是啊,雖不及旁的神佛仙女,亦不及靈均和棲歸那般于混沌生來至今,但也有一千三百個九重天的年歲。怎……不知我會在意的是什么呢?”清玹的語調似是在嘆息,有些低落,實在是不像她平常那副盛氣凌人的模樣。
鶴蓉沉吟不語,手中的簡帛似乎像是被楚垂越神官的九重火的給燒過似的,像是握著一板及其燙手的余燼板。
一個愣神的功夫,鶴蓉手中的簡帛驀地翻落,墜在地上窸窣作響。
“上神卿說的是情劫一事?”她一刻也未敢抬頭去看,只覺得如今這氛圍著實詭異,然她雖傾慕于清玹上神,卻從未敢逾矩去想那些個亂遭的,不該是她有一絲念頭的事。
那是對神明的褻瀆。
卻不曾想,神明扣著她的下巴抬起了她的臉,和她對視。
“既明白,卻又裝糊涂。這可不是你的風格。”
神明說;“是了,我不喜歡她們說的情劫一事,什么渡厄運命,萬宗其法,皆為虛妄詭辯罷了。”
清玹這樣說著,隨后又不合時宜地說了句:“蓉卿的眼睛很美,生于云間游離撥動……”
鶴蓉望著清玹的雙眼,她需要仰著頭才能看見她所信奉的上神卿雙眼,那里頭似乎蘊含著浩瀚宇宙,法則的冥冥玄妙不可言說卻能意會。
“若一個情字便可叫神佛仙女空口作憑,這于法則無疑是件荒謬。”清玹說著,指腹撥到鶴蓉的唇旁問,“楚垂越和池宴淵也是這般荒謬……我從來不信。”
她似乎還有話沒講完,低眉斂著眼眸神色游離。
鶴蓉知她要講的是什么,是她心頭的一根刺,靈均上神同棲歸上神吧……
說句心里話,鶴蓉她怪羨艷那兩位上神的。
她是于天地誕生的云煙,自誕生伊始便知自己的信奉。
“你吻我罷,便由我來親自打破這份荒謬。”
清玹的一句話,換來鶴蓉的錯愕地睜大了雙眼,她滿臉的不可置信。
清玹是她所信奉的神明,萬事萬物皆她為首,她尊敬愛戴,將一切的情緒歡喜都奉給了上神。
而如今神明說,吻她罷。
于頂而座的神明,喚她的信徒吻她。
那這個吻必將是虔誠的、祈禱著、小心翼翼的、視如珍寶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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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鬧了許久的日子總算清閑了起來。
說起始末,一切都要歸功于灼華仙女的靈兔。奔于紅燭殿時打翻的那兩滴太上情和萬物媋。
瑤池的遮天荷葉旁邊,躲著三兩的仙女,還有一個偷閑來的神官。
幾個人躲在這兒,竊竊說著前些日子的事,一邊說還一邊偷摸著瞧著旁處可來了什么人。
“要我說,得給那功臣兔兒嘉獎些仙草仙果,于某人說那是躲不掉的劫禍,可于我們而言,那可是萬年來開了眼的好事。”曲笙仙女靈動的雙眼一轉,彎起的眼像是月牙般的可人。
“你是得了乖,巧趕上下趟人間歷劫,可偏苦了我們這些個寡單的。整日左一處又一處的新規矩,那什么勞什子無論如何通報了也得等里頭的人傳話再進,這一等便是好幾個時辰!要我說……該餓那兔兒一段日子,叫她別再胡亂來了,再有一次,怎可受得了。”許薊仙女倒苦水似的,一說便停不了嘴,夸夸往外倒了一大堆。
“算了罷,你說這兔兒一句的不好,外頭的神佛可要是白了眼,就連咱們看著最不會入情網的清玹上神都免不了著了鶴蓉仙女的道……你且小心著說話罷。”霖玥仙女安撫了句,剛欲伸手拍拍許薊仙女,又想到些什么收了回去。
常瑯佛陀輕笑了聲,點破她們三位仙女不敢道的規矩:“我說你們連清玹上神的私事都議論,卻不敢道破殷十蕓神官撞破了靈均上神同棲歸上神間的情事!哈哈……真是有趣……”
“您慣曉得取笑人!讓您為這事在門外候著,一等便是好幾個時辰,您也樂意?”許薊仙女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您又不比我們這等小仙,有事無法面說,書一封奏帛便事了拂衣去。小仙們的苦楚,您又知幾許?”
九重天的階級尊卑分明,就是神官與神官間也分位三六九等,更別提這些個平輩的仙女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