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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一看便知。”
靈均擺了擺手,小梅見狀接過黑鷹手中的密函。靈均放下手中的朱筆深呼了口氣道:“小梅,讀罷。”
“一切安好,雁北關與北牧的戰事告捷,北牧應允甘愿淪為凜國附屬,求得公主原諒,具體事宜齊滿將軍的奏章中會詳細稟明。還有一要事,尉遲嵐被哈爾司吉生擒,兩日前已暴斃。”
靈均從座位上站起,張大了雙眼,不可置信道:“你剛剛說誰暴斃?”
這等子大事,小梅也是頭一次遇到,一時間無措猛地跪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二皇子殿下,尉遲……嵐。”
耳邊又仿佛回響起“界的崩壞”,眼前仿佛又看到了生靈涂炭的一幕。靈均恍然間沒了力氣,又跌坐回座位中,小梅連忙上前扶住靈均。靈均側目平緩道:“念完了?”
“啊……后面寫著……”小梅看著密函后面的字,額間沁出幾滴汗珠,咽了咽嗓接著道:“后顧之憂已去,速繼大統,勿忘吾事。廉晨安。”
后顧之憂已去?這是何意!靈均闔上雙眼,她明白,這條道路上不會如她想的那樣,不可能做到不染獻血。在她執政的這段時間總是有許多言官彈劾她,她只是一介女流,在這個男尊女卑的世界里,她有很多的敵人,妄圖撕碎她,摧毀她。
都已經走到這個地步了,她不往前走,后退一步便是萬丈深淵。她已經退無可退了,她必須要壓下內心的一切自責、害怕、壓力。
既然關棲歸的密函八百里加急過來,想必那邊的局勢已然穩妥了。想必不過數日,所有的大臣都會得知此事。而到了那時所要面對的……便不僅僅是言官的彈劾了。
理清楚腦內的思緒,靈均更加堅定她成為女帝的念頭。她的目光逐漸清朗銳利正色道:“擺駕,去父皇那兒。”
尉遲恭所處的養心殿就在不遠處,靈均到地沒耽擱時間,便朝著養心殿徑直走去。小梅到了門口遣散了站崗的幾位太監。
明黃燦壁的臥榻上,尉遲恭雙目緊閉,很是虛弱的樣子。
“父皇,兒臣來看您了。”靈均到了塌旁并未坐下,而是立在塌前眸光清冷。
尉遲恭緩緩睜開雙眼,艱難開口道:“廉……晨有心……”
并未等尉遲恭的話音落下,靈均將聲音放低道:“剛收到八百里加急,二皇子尉遲嵐戰死沙場。”
瞬然間,尉遲恭的雙眸狠狠睜大,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焦躁,他不想往壞的方面去想,可眼下他的三位皇子無一幸免,凜國在他的手中難道氣數真的要盡了嗎?他又不想凜國的皇室改為他姓,可眼下他還有的選嗎?公主有四,也只有這三公主略通國學,其他幾位不過是兒女情長罷了。
像是認命一般,尉遲恭慢慢落下眼簾,良久才開口艱難道:“朕自知……時日無多……朕要……見……國師……”
見國師?靈均淡淡一笑道:“兒臣這就去請。”
國師自從靈均執掌權政后便從鎮山寺移居中和殿,一來方便尉遲恭隨時召見,而來方便靈均隨時請教朝政。
國師與尉遲恭兩人單獨相談,等待期間,靈均又回到中和殿接著批改奏折。
一個時辰,國師帶著封明晃晃的圣旨來到殿前。他將圣旨遞給靈均道:“這是傳位遺詔,你自己看罷,吾懶得念。”
靈均接過圣旨眼神一滯,低頭又看了看手中的圣旨,又抬頭看向眼前的師傅道:“如此重要之事,師傅難道不走個過場嗎?”
國師雙手往衣袖中一插,撇撇嘴道:“都說了吾懶得念,皇家規矩繁瑣,你我二人間何故如此,師徒情分倒顯得生分。如今公主即將繼位,成為凜國有史以來的第一位女皇,可要細細準備了。今后也要多做打算,那些個嵐王黨羽,自己仔細些。”他總不能說受不了靈均的叩拜禮吧。
話是好話,怎么聽著這么怪異。怎會因為一個重要禮節顯得師徒情分生分。靈均輕咳了聲道:“徒兒明白,多謝師傅指點。”她全當能者都有些古怪的脾性了。
三日后金鑾殿內,小梅在殿前宣讀齊滿呈上的奏折。
“雁北告捷,戈牧族自知擄掠嵐王至其暴斃有罪,自省過后甘愿戈牧族淪為凜國的附屬,能夠懇請公主殿下原諒,不計前嫌,給予色綾色羅、糧材若干。戈牧族愿每年進貢精馬百匹、果下馬二十匹、銀器千兩、布匹千匹、人參松子若干等。叩請圣裁。”
靈均當即準允戈牧族的請求嚴肅道:“本宮準允哈爾司吉的請求,但本宮要他戈牧族無故三年之內不得踏入雁北地界行商等一切事宜。他戈牧族這三年要日日為嵐王祈福誦經。若他哈爾司吉無異議,便可讓齊滿大將軍班師回京述職嘉獎。”
底下官員無一不震驚詫異嵐王暴斃一事,雖說沙場無眼,可再怎么也不會使得王爺被生擒。聽著公主的意思不但不責備齊滿失職護衛嵐王,反而要嘉獎他有功。這其中的厲害……
“臣邱承志請奏,述齊滿將軍失職一罪,并未保護嵐王周全。”戶部尚書邱承志作揖朗聲道。
“哦?”靈均雙眸微瞇望向聲源處,她根本看不清底下人的動作和神色,僅憑這戶部尚書出面的這一舉動,她便能猜到還有許多人對她的判決有異議和不滿。她再一次問道:“治齊滿將軍失職一罪?”
邱承志不卑不亢道:“沒錯,臣以為嵐王遭此劫難齊滿有失職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