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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片刻,安馨來到門前行禮。
小梅將桌上的茶壺遞給她:“去溫杯清水,再灌個湯婆子來,公主*似是受了些風寒。”
靈均擺了擺手:“哪有那么夸張,咳咳……”又咳出兩聲,體內無力,眼皮稍有些沉,胸口只覺得悶得慌,怎么可能是感冒了,肯定是沒休息好而已。
“快去!”小梅催促道。
“欸!”安馨拿著茶壺離去。
屋內刮進幾縷清風,帶這些微薄寒意,入秋之禮樣的風。小梅回首看去,公主還是老樣子,長嘆一息道:“不是我說公主你,這窗戶我不給你關,怎得,它這插銷是壞了是劈叉了?竟不曉得關。”
說罷朝后走去,將那窗給關起。
“廉晨知道。只是關著悶,通風順暢罷了”靈均顫了顫睫毛,眼簾下垂,指尖緊捏衣袖,將那絲滑的綢緞揉捏得皺巴。她哪是為了通風,不過是留個“門”,萬一有什么不測危險,也好翻窗逃走。
“公主也就是嘴上說得好聽,誰不知道你嘴上是答應了,晚上睡覺這窗戶又開。這常年吹著夜風,怎能不感風寒?再說了,通風何時不能?白日里通風……”
說起這個,小梅那是能說上好些時辰,好在這時間度得快,門口人影打斷。
一盞茶的功夫不到,安馨端著湯婆子和茶壺進來,放在桌前后躬手退下。她顯然是知道公主要同小梅說話,自是知趣不打擾。
小梅倒了杯水放在靈均手邊,靈均拿起飲盡,喉嚨里入了溫熱,直暖入胃里,身上流淌一股暖意,指尖冰涼也被暖得回溫。
接過小梅遞來的湯婆子,抱在懷里,暖暖的。靈均開口問道:“方才我聽你們還聊到了世子。”
隨即小梅猛然一驚,懊惱不堪,她怎么把世子這事忘了!這可比前兩個重要的多。
“奴婢愚笨,竟忘了這茬!”
“無事,你且說罷。”
“此事是這般,聽著小道消息是,昨夜豐逸世子是跟著嵐王一起進宮的,那檔子事后,當晚世子離開宮內時好些當值太監都瞧見了,可三更那會,聽聞世子府內的家丁連夜找了民間大夫,此事瞞不住,家丁加急上奏,說是世子暴斃于床榻之處,身上也無半點傷痕。依奴婢看……此事蹊蹺,會不會是……關公子所為?”小梅朝她擠兌眉眼,那神色靈均看不清,她語調抑揚,想來是揶揄她。
“少胡說了……”
眼皮下沉,一陣眩暈感沖上腦頂,靈均閤眼緩了片刻,她抱著湯婆子起身,倏地頭痛欲裂,像是無數顆玄珠與白珠混在一起,在她腦海里左蹦亂跳,她身形晃了晃。
小梅上前扶住她,扶著她坐到床沿邊,苦口婆心勸說。
“公主!還是再休憩片刻吧,一會下了早朝,奴婢去請太醫院的先生來為公主瞧一瞧。”
靈均擺了擺手,小梅心神領會退出殿內。她手附在太陽穴處,揉了許久才緩過勁來。
這下才有了心神去思考方才的事。
那事是有那么幾分蹊蹺,前腳豐逸離宮,這后腳就暴斃自己的寢內,怎么想這其中必有蹊蹺。只是不知此事是何方勢力所為了,據她目前掌握的情報來看,有可能的人選有二。
其一是皇上,他雖深陷泥潭里不可動彈,曾聽聞關棲歸提及,皇室有一秘聞組織,名喚鐵血手。尉遲恭還有鐵血手這一硬棋。
這其二……她不想是那人,關棲歸,你究竟在玩什么把戲?
精力不堪重思,靈均漸漸呼吸穩健有律,睡于夢里,她在夢里眉間緊蹙,眼角落了滴瑩珠。
她的夢極其奇怪,夢里她看得清大千世界,只是夢里的“她”,處在一方崩塌的世界里哭泣,世間一切在頃刻之間化為虛無,她心底竟生出愧疚之情,怎會這樣?
她望著眼前崩塌的一切,陌生的世界,頃刻間崩倒的高樓,轉眼又成了地裂樹倒,連著根莖都倒在了地心里,又被一團無法形容的虛無吞噬殆盡,留下的只有更多無盡的虛無。
心口處像是被針刺穿,好痛!她想逃,可這整個世界都崩塌了,往哪逃?她無處可逃……靈均拼盡全力奔跑,只想離開這崩塌之際,就在千鈞一發,要被那虛無追上之際。
“不……不要!”
靈均睜開眼眸,瞪著床頂,額角沁出些許汗珠,胸口的濁氣與愧疚揮之不去。
是夢,噩夢……
她抬起手臂搭在額頭上,消化方才那一切。
剛才那大地崩塌,花鳥驚走墮入虛無之中的場面,是什么?實在是恐怖如斯……莫不是,那是大靈所說的界的崩壞?
可她升起的愧疚又從何說起?怪哉……
想不明白,何必為難自己,不過是一場夢罷了!
緩過勁來,靈均起身望向窗外,天色昏暗朦朧,今日的天色不佳啊。
握緊玄杖,她踏步出了寢殿,內院空無一人,想來都是些四下吃瓜的猹,這小小的長陽宮哪有瓜田。她失笑搖頭,往偏殿處尋去。
進了屋內,映入眼前的人影坐在桌前,手里捧著的……應該是書吧。
“小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