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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老回頭:“聶城主請講。”
聶槃桃花眼微微上挑:“若是我沒記錯,朔方城有訓,城主除奇門遁甲之術外也要坦蕩干凈,而這位,在鳳凰城試煉場里無人不知,干凈及不上,至于坦蕩……”
他輕笑一聲:“連面目都不敢露出來的人,說什么坦蕩。”
三位長老對視一眼:“這……”
辛夷語氣很淡:“是否愿意以面目示人,這與坦蕩沾不上什么面,況且,七城之間從來互不干涉,聶城主此番作為,可是對朔方起了什么見不得人的心思?”
說著,他唇一勾:“又或許說,不僅僅是聶城主,諸位城主也是如此?”
堂外的議論聲便驟然大了起來。
浮生界七城,各城掌一方天地,按著規矩向來不干涉,如今燕回隕落,朔方正是無主的時候,確實容易惹人生心思,而現在六城如此做,確實容易讓人往不好的方向想。
聶槃從前在鳳凰城便是和長老府這么算計來的,自然不會被噎到,微笑著回了下去,字字珠璣。
辛夷從前縱橫慣了,從未有人忤逆,后來被封印千年,出來后也沒遇到聶槃這般性情的人,來往十幾句后,眸色越來越沉。
末了,他冷冷一笑,道:“聶城主也不必說太多,你覺得不合適是你自己的想法,但我過了勾陳塔是真真切切的事,這就夠了,至于其他,還輪不到其他城插手。”
話音落下,堂外的竊竊私語聲也傳了進來。
“你們說,聶城主這究竟是什么意思?”
“還能是什么意思,覺得不夜襯不起城主之位唄,而且我看不止他一人這么認為,秦城主他們也是一樣。”
“朔方城的事確實也不應該被其余人干涉,這都是什么事。”
“誰知道呢,但也不是沒道理,之前我去鳳凰城的時候見過不夜,確實殘忍血腥,若是他繼任后依舊如此,我們的日子也不會好過,而且吧……我覺得這背后水深的很。”
“就你知道的多,但總之勾陳令失蹤,不夜過了勾陳塔也確有其事,其實也還是能襯的上的吧。”
“……”
喧囂聲里,大長老往外瞥了一眼,開了口:“那么諸位城主以為如何?”
秦戮抬眼,面無表情道:“燕回隕落,勾陳令下落不明,這事本就蹊蹺,像是被人精心策劃的局,若朔方真進了局,天墟也勢必受波及,我不愿冒險。況且,這等時候朔方城本就不該忙著選擇新任城主,將謎團解開,早日尋回勾陳才是。”
陸煎水也點頭:“云州和遺風同樣不愿,大長老也不必擔心,等到勾陳令尋回,朔方之事我等自然不會插手。”
“謝城主也是這般意思么?”
謝慎淡淡頷首。
“如此。”大長老沉吟片刻,出了聲,“原本長老府覺得應當盡快擇定城主,將朔方安定下來才是,如今卻覺得幾位城主所言極是,長老府便——”
之后的話還沒說出口,不夜轉身,一雙眼睛暗沉沉的:“大長老,當日長老府發布告示,說是過勾陳塔者極為朔方城主,勾陳塔里有多詭譎,您也清楚,我冒著生命危險過了塔,長老府卻要說話不作數么?”
他冷冷一笑:“還是說,其實對朔方有別的心思的,不僅僅只是外人?”
這話就是在說大長老勾結六城想要掌控朔方城了。
外面的聲音驟止,靜靜看著里面的人。
大長老半生都在為朔方城操心,老人家最不愿忍受這般詬病,臉色沉了沉。
不夜衣袖微動:“今日的事我也算是明白了,但這事不是那么容易反悔的,長老府說的事真切,我過勾陳塔也真切,其余事也只是你們猜測罷了,做不得真,今日若沒能有合適的緣由,這朔方城主之位——”
他仰頭,目光在堂內眾人身上環視一圈,最終凝在謝慎身上,一字一頓道:“只能是我的。”
眾人注意到了他視線所及之處,雖不知道他為何看謝慎,但還是不由自主隨著看了過去。
謝慎淡淡瞥了他一眼,什么話都沒說,手指微動,將驚藍劍握在手中緩緩站了起來,面無表情道:“那便讓我試試,你究竟夠不夠格。”
二人視線相對,眼睛里都是霧沉沉的。
謝慎握著劍,周身氣勢不留余地散出來,發尾衣擺輕輕搖晃,不夜陰森森看著他,也不退讓,血脈藤木從腳下探出,大有要與之一戰的架勢。
外面站著的人一驚,心不由自主提了起來。
祁昭也是一樣,他沒想到事情會走到這步,不夜現今在旁人眼里是無辜清白的身份,也有繼任的正當理由,至少不能現在就在明面上動手。
這么想著,祁昭偏頭,不動聲色扯了扯秦修的衣袖,秦修清楚他的想法,頷首,手指也彎了起來。
前面謝慎劍身上已經徹底被覆上了藤蔓,不夜周身也是如此。
二人之間一觸即發,仿佛是為了讓謝慎下手更不留余地,不夜突然勾唇開了口:“看來謝城主是給不了我合情合理的緣由了,著實可笑,也罷,那就讓我來試試謝城主的驚藍劍。”
說罷,他揮袖,周身藤木凌空而起,朝著謝慎壓下來,謝慎面無表情將驚藍劍握起,上滿覆著的劍氣還未起,突然有一枝黑色藤蔓從堂外迅速席卷而來,在半空中一弓,在謝慎揮劍之前將不夜生生壓制了下去。
與此同時,有清朗的聲音在門外響了起來:“誰說沒有合情合理的緣由?”
眾人一愣,同時朝后面看去。
一人自臺階下緩步走來,一襲白色長衫,腰間是黑白兩色的羅盤,隨著他的步子碰撞在一起,叮當作響。前面的人自覺為他讓開一條路,他走進來,漫不經心撫了撫腰間的羅盤,而后在羅盤下面一敲,將一塊藤木牌取了下來,緩緩舉起。
那是塊青色的藤木牌,通體流光,上面雕刻著神秘的紋路。
勾陳令。
眾人一驚,而后又有些莫名,那人在堂中站定,躬身對三位長老行禮,大長老看著他,不知什么時候已經紅了眼睛,嘴唇顫抖著:“你終于愿意回來了?”
不夜目光沉下去,轉頭看他。
那人對大長老笑了笑,偏頭時眼神便瞬間冷了下去,對上不夜的眼:“勾陳令為我所有,這朔方城也是一樣,至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