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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盆渡靈期的龍牙草,葉子細長,花瓣外籠著淡淡的光,時不時輕輕搖晃一下。
祁昭走過去,手指輕觸龍牙草的葉子,片刻后微微一笑:“渡靈末期,若是順利的話渡靈成靈植不會太遠了,到時候它一定會很漂亮。”
龍牙草有些害羞,花瓣悄悄籠了籠:“謝,謝謝,你也很好看!”
祁昭笑笑,邊上魏舟木滿意點了點頭:“不錯,有點長進。”
“是老師您教得好。”
魏舟木表面上不吃他這套,內心深處實則很是受用,笑著罵了他一句油嘴滑舌后,又開了口:“那這盆龍牙草的渡靈交于你來做,你覺著怎么樣?”
剛從外面走進來的白垣聽到這句話,臉色立馬沉了下來。
祁昭也有些驚訝。
浮生界草木在成熟之前會進入靈力覆籠的階段,也就是渡靈期,這個階段的草木順利渡靈后便可成為靈植,但若是沒能渡靈或者渡靈失敗,從此一生就只能是尋常草木。
大多渡靈期草木附靈在三層以下,這樣的草木渡靈極難,即便成功渡靈所剩靈力也寥寥無幾,而面前這盆龍牙草附靈八成,渡靈后必定是許多人趨之若鶩的上品靈植。
這就是魏舟木在為祁昭鋪路了。
一個擁有上品靈植的靈植師,什么時候地位都低不了。
魏舟木的心思祁昭清楚,可他不像其他靈植師那邊擁有數年積累,心里自是沒什么底氣,有些害怕自己會毀了這株龍牙草。
祁昭手指緊張捏了捏衣角,卻也知道這一步遲早都要走,鄭重點頭:“是。”
“別總想著那些有的沒的,草木與靈植師的親和力越高,渡靈也就越容易,你帶它回去同它好好親近親近,記得別給老人家我丟人。”
“不會給您丟臉的。”
魏舟木這才滿意,提起花灑繼續給邊上的草木澆水。
龍牙草晃了晃自己開得最好看的那朵花,小心翼翼朝祁昭靠過去:“我很乖的,不會讓你很操心的。”
“操心也沒關系。”祁昭笑了,彎腰把它抱了起來,突然覺著背后一陣冷意,他回頭,白垣沉著臉站在那邊,眼神晦暗看著他。
那雙眼睛里的惡意太深,祁昭不自覺皺了皺眉,這時候魏舟木也看見了白垣,眼里的笑意收了收:“白垣也來了啊,有什么事嗎?”
白垣在魏舟木抬眼的瞬間將眼里的陰沉盡數收了回去,道:“植靈殿林長老遣我來捎句話,說是您要的東西到了,請您過去一趟。”
他說話的時候一直在笑著,很溫和安寧的模樣,與之前看著祁昭的時候判若兩人。
這樣的人祁昭從前在孤兒院時見過不少,面對院長和前來收養的人時安靜又乖巧,笑起來像個小天使,誰能想到他們在背后欺負旁人時還有著另一張猙獰扭曲的臉。
祁昭垂眸不語,那邊魏舟木聽著東西到了,眼神有些迫不及待,同祁昭又說了幾句話后便匆匆出了門。
屋子里就只剩下了祁昭和白垣。
白垣的笑早在魏舟木走的時候就已經盡數淡了去,站在原地定定看著祁昭,祁昭不想同他打交道,將蛇紋木和龍牙草并排放在身邊后重新翻開了縫線本。
但白垣的眼神依舊如芒刺背。
“他看你的眼神好像不太友好,沒關系嗎?”龍牙草小聲問了一句。
祁昭嗯了一聲,笑笑沒說什么,可被這樣的眼神看著也沒了繼續看書的心思,干脆抱著蛇紋木和龍牙草站了起來。
如此糟心,還不如早些回去。
植木堂里魏老的木室閑人止步,平時只要魏舟木離開就要封上,也只有祁昭是個例外,現在魏老不在,祁昭也要走了,白垣自然不能留。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門,到了門邊,祁昭才發現外面不知什么時候下了雨,雨勢不算小,根本回不去。
他這次回去的要比往常早,城主府還沒遣人來,植木堂也沒備用的傘,只好站在門邊等雨停。
背后白垣目光依舊刺人,站在那邊沉默了許久,突然語含諷刺開了口:“你現在是不是覺著很得意?”
三番兩次被白垣這么沒事找事,祁昭脾氣再好也不想繼續忍著,聞言淡淡瞥了他一眼:“與你何干?”
“你如今擁有的一切是怎么得來的,你自己心里清楚。”白垣譏諷道,“若不是因為謝慎,你連靈植師都還不是,憑什么能入魏老的眼?”
祁昭差點被氣笑了。
且不說魏老本就不是那種會因著權貴違背自己心意的人,就算他真的用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手段,白垣若是心里不平衡,大可靠著植靈一道打他的臉,整日在他這里陰陽怪氣算什么?
一不清楚魏老的為人,二不肯付諸努力。
祁昭其實更想問問他,你憑什么覺著自己能入魏老的眼?
祁昭這么想,也這么問了,白垣目光驟然沉下,猛地朝著祁昭靠近一步,掌心霎時間溢出靈力,居然是要動手的架勢。
白垣是三階靈植師,論靈力祁昭自然不如,但他從來不是任人欺負的人,見狀先把蛇紋木和龍牙草護在身后,手下隨之蘊起靈力。
那邊木一見了,快步走過來:“你們這是做什么?”
有木一在,白垣不好發作,陰沉著臉收回手,語氣陰狠:“祁昭,奉勸你好自為之,否則——”
之后的話他沒說,但眼神里的狠意已經足夠說明一切。祁昭皺了皺眉,剛要說話,卻先聽著門外傳來一道清清淡淡的聲音:“否則什么?”
門內的人一愣,齊齊看過去。
謝慎不知是什么時候來的,撐著一柄淡青色的油紙傘站在臺階處,目光先是在祁昭身上停了下,而后淡淡落在白垣身上:“否則什么?”
“我倒是想聽聽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