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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法?哈!合法商人會綁架別人的機器人?”
“放心,我們會賠你一個新的。”
是的,從法律的角度講,他們這樣做完全是合法合規的。含光只是個機器人,相當于私產。我撿了你的私產,弄壞了,那再賠你一個就是了。
何田田突然感到一陣憤怒,也不知是憤怒自己的無能還是憤怒含光的無助。她覺得這個世界十分面目可憎,謝竹心可憎,方成肆更加可憎。她甚至有點反胃了。她拿著那份協議,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方成肆旁邊。
方成肆以為她有話要說,正要洗耳恭聽,哪知道她突然卷起協議就照著他臉上抽。方成肆猝不及防,臉上火辣辣地中了一下,等他反應過來,自然不會給她第二次機會,起身閃開了。
他抓住她的手腕,怒道:“你瘋了?!”
“我看瘋的是你吧。”何田田冷冷說道。
方成肆胳膊重重地一甩,松開她的手腕。然后他看了一眼謝竹心。
謝竹心會意,往墻上門邊按了按。
何田田看到房間內的一整面墻開始緩緩地上升……不,那不是墻,那只是一面白色的幕布。幕布上升,她看到了房間的另一半。那里,含光正坐在椅子上,和她對望。
她完全沒有思考就沖過去,半路卻被謝竹心拉住。謝竹心:“你冷靜一下,那是塊玻璃。”
何田田這才發現,橫亙在她和含光之間的,是一塊玻璃做的墻。
她走過去,手指搭在冰涼的玻璃墻面上,眼圈發紅,叫了他一聲:“含光。”
含光朝她笑了一下。
何田田的眼淚立刻掉下來了。她擦了擦眼淚,眼珠兒動了動,仔細觀察玻璃那頭的房間。謝竹心站在她身邊,像是看透她心頭所想。他搖了搖頭,嘆息一聲,說道:“田田,他已經被摘掉網絡通訊器了。”
何田田如遭雷擊。她太知道這對含光意味著什么了。含光的強大,全賴于對網絡的強力控制。此刻被摘掉通訊器,無異于廢人一個。
她心痛得要死,恨恨地看著謝竹心和方成肆,怒吼道:“變態!神經病!你們到底要干什么?!”
“我們要干什么,已經講得很明確了。”方成肆見何田田反應這樣大,很高興。她越在乎含光,越能使他滿意。
方成肆在玻璃墻上敲了三下。
何田田見對面的房間內走進一個人,那人穿著藍色的制服,戴著帽子和口罩,他手里拿著一個電極,電極的尾部連著白色的電線,長長的,鋪在地上。
他拿著電極走向含光。
何田田頓感不安,“干什么?干什么?!!!”
電極碰到含光的皮膚,含光身體立刻一僵,閉上眼睛。
她看到含光的面容有些扭曲。
謝竹心解釋道:“一點電流刺激。你放心,不會破壞含光的身體構造,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會使他很痛苦。高頻電流在身體里游走,像是被閃電一遍一遍地擊打身體,仿生數碼的大腦不斷地接收遍布全身的電流刺激,那感受錯亂而痛苦,生不如死。”
“別說了!”何田田打斷他。她蹲在地上,淚流滿面,“別說了……”
玻璃那邊的含光已經無法安然坐在椅子上,他無力地倒下去,躺在地上。他用了一點力氣調整身體,背對著她。
含光不愿意她看到他狼狽的模樣。
何田田朝方成肆吼道:“停下!你讓他停下!!”
方成肆:“說不說?”
“說什么呀!”
方成肆又敲玻璃,兩長一短,一邊敲一邊自言自語:“加點料。”
行刑的人調了一下電極手柄,含光的身體陣陣發抖。她看到他屈起身體,學著人類的樣子,想收縮身體減輕疼痛。何田田哭得撕心裂肺,瘋狂地砸玻璃:“停下!你們這些禽-獸!!!”
含光被踢了幾下,身體翻轉,面對著她躺著。他已經痛苦得將身體蜷成一只蝦子,聽到砰砰砰的砸玻璃聲,他睜開眼睛,眼瞼無力地半開半闔,看了她一眼。
他的嘴唇動了動。
她認出了他要講的話:別看。
他讓她別看。
何田田悲慟難當,用額頭猛烈地撞玻璃:“含光,含光!”
謝竹心皺著眉拉開她。
她癱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臉,嗚嗚慟哭。
方成肆冷冷說道:“說不說?”
有那么一瞬間何田田真的想就這么說出來。說了含光就不疼了……
可是她不能。她心痛得要死,可她知道自己不能說。
含光自己知道那件事,但他沒說,這說明含光不想說,他有他的考慮。他太過聰明,她也許跟不上他的思路,但有一點她一定要做到:不可以拖他的后腿。
含光不想說,那她也不會說的。
何田田抹了一把眼淚,背靠著玻璃,不再看含光。他讓她不要看,那她就不看了。
她仰起頭,看看方成肆,看看謝竹心,無奈地搖搖頭,“你們想讓我說什么呢?什么類腦智能超級進化的我都是今天第一次聽說。我承認我早就發覺含光和別的機器人不一樣了,可不管你們信不信,我就是一直覺得他之所以不一樣是因為他成精了,成精了懂不懂?狐貍精,蛇精,都能成精,現在時代在發展,機器人當然也能成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