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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出頭的小男生是會特別在意外在,江禹是個道士也不例外,他洗完臉對著鏡子梳了個背頭才出來。
于術愣了一下,他從江禹身上看到了二十出頭的自己。
那會上大學,醫學專業課程多時間緊,他臭美每天早上都要起早一點捯飭,回想起來還挺幼稚的,三十來歲的時候回看二十歲的自己,挺好玩又挺好笑。
于術敲敲門,喊了聲叔公叔婆。
過了好幾秒叔婆才從屋子里挪著出來。
于術彎下身子扶住叔婆,配合她的步伐節奏,不緊不慢走著,接觸到那干皺的皮膚和纖細的手骨時,腦海里頓然想起江禹的話,“叔婆骨齡六十多。”
他不著痕跡地滑了一下手,感受叔婆的骨骼,但他感覺不出來叔婆跟自己骨頭大小粗細不同之外還有什么區別。
叔婆走了兩步就停了,渾濁的眸子從江禹身上滑到于術身上,又往屋里看了眼,確認房門關著就輕輕拍打著于術的手背,壓低音量生怕聲音能鉆過那道實木門。
“沒事吧?”
于術禮貌的笑了笑:“多謝叔婆關心,沒事,我好著呢。”
叔婆邊欣慰的點頭邊放慢語速說了句那就好,她視線的焦點一直停在于術臉上,片刻后抬起仿佛灌了鉛的沉重眼皮,渾濁的眸子緩緩透出一寸光彩。
于術對上叔婆的眼神時,有種被看穿的恍惚。
“你叔公,睡著呢。我們,到,外邊說。”叔婆指著不遠處的平地說道。
江禹想拿出照片直接問,被于術一個眼神瞪了,怯怯的收回手。
于術先跟叔婆聊了些家長里短,從天氣熱了剩菜吃不完要及時放冰箱,扯到這兩天睡眠質量如何,再回到叔公身體怎么樣。
叔婆有時候聽不清,會重復一遍于術的話題,不過聽到問叔公身體怎么樣時,她倒是對答如流。
江禹身為外人插不了話,只能在旁邊像電線桿似的杵著,聽他們嘮嗑了快二十分鐘臉上已經有點無奈了,但又沒法打斷,每次他把手放褲兜,于術就用發狠的眼神瞟他,讓他再等等。
江禹挺佩服于術的耐心和說話技術,從一些無關的話題慢慢往里聊,等人防備心降低了才開始切入主題。要換做是他,該問的問完走,幾乎不考慮對方樂不樂意說。不過區別也很明顯,需要他去問的很少,有也是清一色求他辦事但礙于面子不好直接說的人。
“今天來找,叔公問什么啊?”叔婆率先從嘮嗑里爬了出來,特地強調了問什么,言外之意是她也知道些什么,可以問她。
于術心領神會,朝江禹眨眨眼。
江禹終于結束了被硬控在旁邊聽家常閑談的罰站,長腿一邁就到了叔婆面前,他掛上禮貌的笑容,將照片遞給叔婆。
叔婆瞇起眼睛看了一會兒,照片年份太遠畫質模糊看不太清,不好辨認,她就把照片拿近到都快貼住鼻子,結果更加看不清了,她又伸直手臂將照片舉遠,眼睛瞇得更加用力,雜亂的曲線勾勒出歲月的痕跡,在眼周浮現。
江禹剛要開口問叔婆認不認識這個女學生,就被于術的手肘戳了一下鯊魚肌,只好悻悻閉嘴。
叔婆顫抖了一下,指尖發力把照片捏出了弧度。
“玉嬅啊...是何玉嬅。”叔婆激動的抬起眸子,臨近枯萎的眼眶再次汪起濕潤,然后又低下頭,緊抿嘴唇看著照片。
“叔婆認識?。”
叔婆點點頭:“認識,她比我小一歲,那時候我第一次看見那樣的女孩子,她跟我們不一樣。”
照片里的何玉嬅看著還沒滿二十歲,按照年份推算,叔婆確實才六十多點,于術整個人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滿臉驚疑地把視線轉到江禹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