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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啊,叔婆臉上密密麻麻的皺紋,渾濁的眼珠子,和渾身的病痛,種種跡象都讓她看起來完全不像六十多。但如果叔婆真是六十多,那她跟九十六的叔公小則差了二十幾歲,多則三十多歲,相差一大輪年紀,都能當父女了。
于術(shù)越想越覺得不可能,然而他看江禹臉色認真,心里不禁生出一絲懷疑。
“她多半知道些什么。”江禹見于術(shù)半信半疑,就把話題駛向另外一邊。
于術(shù)幾乎瞬間反應過來江禹的意思。
自從叔公提到張伯開始,叔婆就異常安靜,那種附和像是在表演,直到離開房間送他們走遠了,她才卸下偽裝,說反常的話。
于術(shù)有個猜測,叔婆應該是知道些更詳細有用的消息,但出于擔憂顧慮沒法暢所欲言,迫于無奈才選擇掩飾。
叔婆存心隱瞞,他們也沒辦法逼她開口坦白,畢竟他們不是公安機關(guān),沒有私自審訊他人的權(quán)力。
“我找機會多跟她聊聊,或許能問出些話。”于術(shù)道。
江禹不解道:“不能直接問?”
于術(shù)迅速皺了下眉然后神色恢復如常,想到江禹這么年輕的道士,估計很小就跟著師傅學習比較少接觸社會也能理解。
“當然可以。但問是我們的事,答是叔婆的事,我們直接問而叔婆心里有芥蒂不想說,我們也只能干瞪眼沒辦法不是。”于術(shù)耐心解釋,他們現(xiàn)在雖然不熟但也算朋友,而且江禹還能幫他,關(guān)系處理好些總沒壞處的。
江禹沒接話,冷冷地點了下頭。
倆人結(jié)束了話題,想睡又睡不著,于是轉(zhuǎn)而圍繞著張伯跟老宅的筆記本為基礎,在各自腦海里整理少得可憐的線索。
“咚。”
“大晚上的誰啊?!”李彩蓮提高音量沖敲門的人問話。她就是于術(shù)剛回家時陰陽怪氣,說于術(shù)沒幫她留意醫(yī)院招護士那位阿姨。
門外的人沒應聲。
“咚。”
李彩蓮在看電視被打擾本就有些不悅,問了是誰又不說話,讓她的不悅聚攏成了不耐煩。
她的丈夫前些年上山出了意外摔成植物人住醫(yī)院,兒子在鎮(zhèn)上工作,家里平時就她一個人,而且她前段時間因為醫(yī)院裁員,她下崗了沒工作,被迫在家里呆著肚子憋了一大泡怨氣。
敲門聲就像一個針,在膨脹的氣泡表面來回摩擦試探。
她嘟囔著地穿好拖鞋起身,她倒要看看是誰家小孩兒那么調(diào)皮,晚上敲她家門玩。
“咚。”
門又響了一下。
李彩蓮拽開門的瞬間,冷風劈頭蓋臉撲來,吹得她一哆嗦。
她搓了搓手臂掃視了一遍空蕩蕩的門口,以為敲門的人躲起來了,就往外走了幾步,但屋外只有路燈的光線和幾聲蟲鳴,壓根沒見到人影!
就說嘛,肯定是哪家小屁孩晚上跑出來玩惡作劇。她惡狠狠地呸了一聲排解郁悶煩躁,又沖著門口的花壇吐了口唾液才把門關(guān)上。
李彩蓮回屋已經(jīng)沒什么心情繼續(xù)看劇了,干脆關(guān)了電視回房間睡覺。
熄燈的房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她閉上眼睛醞釀睡意,但那陣風在她身上播下的寒意還沒清除干凈,她聽著自己的呼吸深在房間回蕩,感受順著脊背從下往上鉆的刺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