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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喚到名字的人很快回神, 換上笑顏, 語氣也是淡淡的:“請孟律師來家里做客, 纖纖怎么也不提前和我說一聲?”
孟延川將手中的快遞盒放下,第一時間摘掉眼鏡,向溫廉纖討要了張紙巾、擦干鏡片上的薄霧后,才解釋起自己出現在御月庭的原因以及兩人在驛站偶遇的經過, 再一次發出共進晚餐的邀請:“那天的晚餐讓溫廉纖破費了,正好趁今天這個機會禮尚往來,我知道附近有一家西餐店還不錯,就在……”
“阿嚏。”
猝不及防的小音符打斷了孟延川的殷切。
愣愣地看著韓佑吸了吸鼻子,眉頭微蹙,望向溫廉纖:“纖纖,我有點不舒服,可能是候機的時候著涼了……”
他在額頭上試了試溫度,語氣帶著點沮喪:“額頭好像有點燙,你摸摸看。”
溫廉纖急忙用掌心覆住韓佑的額,只是,體感溫度并不足以確定對方是否在發燒:“我去找測溫槍。”
疑似病患點了點頭。
目送妻子離開后,又沖孟延川道:“抱歉了,孟律師,要不還是改天再約飯吧?咳,我這也不知道是什么情況,萬一是流感之類的,吃飯的時候傳染給你就不好了……”
他彎了彎眉眼:“別耽誤工作。”
像是找準了癥結所在,孟延川猶豫片刻,沒有再堅持:“那韓先生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他下意識向主臥方向看了一眼,似是還想向溫廉纖道別。
然而。
韓佑卻上前一步,干脆利落地打開了大門:“家里的東西平時都是我來收拾的,我老婆她可能一時半兒找不到體溫槍。”
言下之意是,別等了。
明明白白的“逐客令”。
孟延川唇線緊抿,與韓佑一番視線交鋒后,轉身離開,連最基本的社交禮節都沒留給這個家的男主人。
溫廉纖提著醫藥箱折返時,只看見了韓佑一個人:他站在陽臺上,注視著樓下孟延川遠去的背影,口罩已經摘下來了,系繩勾在小指上。
比起不告而別的客人,眼下,她更關注丈夫的身體狀況:“低頭,測一下溫。”
韓佑很聽話地俯身湊過去,沒頭沒腦地起了個話題:“孟延川的雙眼皮還挺深的。”
“他一直戴著眼鏡,我都沒怎么注意,你這么一說,好像還真是。”溫廉纖注視著電子屏幕上跳動的數值,隨口應聲,“濃眉大眼,長相又周正,往那兒一坐就像個律師,感覺找他辦事特別放心。”
自覺說得太多,溫大小姐很有求生欲地補充了一句:“他沒有你帥,差遠了。”
這話夸到了心坎上,韓佑很是受用。
他揚了揚唇,忽而想起什么,又接著問:“說起來,孟延川有兄弟姐妹嗎?”
“好像沒聽說過,我也不清楚……不過,我知道孟學長他家里條件不太好,當初能進文星雙語是因為中考總分全楠豐市第一,學校破格錄取,免了他的學雜費。”溫廉纖狐疑,“你問這些做什么?”
韓佑搪塞過去:“好奇而已。”
溫廉纖沒再多問。
她將耳溫槍取出來,眉眼間的緊張漸漸消散:“36度8,沒發燒,藥箱里有板藍根沖劑,你喝一點吧,提前預防。”
韓佑點點頭,視線再次落在那盒喜糖上:“既然打算帶給公司員工,你讓孟延川搬上樓來做什么?”
“嗯?”
“應該放車里才對。”
“是、是啊!我糊涂了!當時他主動提出要幫我送回來,我也沒多想……”溫廉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努力挽回顏面,“你要不要拿幾盒送給愛羽樂團的同事?”
說罷,又撇撇嘴:“這一盒意大利手工巧克力還挺貴的,有點舍不得請那些家伙吃——純屬浪費。”
摳摳搜搜的樣子也很可愛。
韓佑欣賞片刻,提出一個補救方案:“挑個時間,請你的員工們吃頓飯,我順便把喜糖送過去。”
*
既然老婆發話不想請愛羽樂團的“那些人”吃喜糖,韓佑所幸也就裝不懂人情世故,只是,團長那一份人情禮實在是免不掉。
這天排練結束后,他去了趟團長辦公室。
年過五旬的男人盯著面前那只精致的喜糖禮盒,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蚊子:“你們小提琴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田甜說自己動個了小手術,這幾次排練都缺席了;裴杰要離職,說什么想去國外進修;現在你又過來說沒法繼續演出……我們這個管弦樂團,馬上就要沒有弦,只剩管了!”
韓佑眼皮一跳:住在繡園的那段時間,他曾抽空去拜訪過封焰,問清楚了“錯位照片”被阻截的細節,基本能確認向媒體曝光的這事兒,與裴杰脫不了干系。
換位思考,他能夠理解對方的心態:樂團首席位置被威脅,自然不甘心,并不是存心想攪黃溫、韓兩家的婚事,只是希望“威脅者”鬧出點輿論風波,主動離開愛羽樂團……
只是裴杰沒有想到,封焰開價兩百萬買斷了照片——比起不確定的事業運,實打實放進口袋里的錢,當然更具吸引力。
至于出國進修……
恐怕也是擔心這筆錢會節外生枝,想要避避風頭。
團長的說法,也從側面印證了韓佑的推測,那么接下來要解決的問題就是:這操作絕對不是裴杰一個人能夠完成的……
就算加上他在樂團里的那些狐朋狗友,也做不到。
還有別人。
耳邊依舊是團長的碎碎念:“我原本還想著,裴杰要走,那就讓他走,首席給你來當,結果連你也……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多留一段時間嗎?撐完最后兩場‘冬日音樂會’,或者,撐到田甜回來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