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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廉纖欲言又止, 最后揚了揚唇角,沖深諳自己心意的丈夫比劃出“ok”的手勢。
做煎餅的阿婆認出韓佑, 不由自主看了他好幾眼:“畢業蠻久了吧?”
韓佑與她寒暄了幾句:“阿婆還記得我們啊?”
“記得!小伙子長得這么俊, 妹妹也漂亮!當然記得!”阿婆熟練地將煎餅翻了個面, 沖丈夫喊了一嗓子,“老頭子,來看看,你還記得不?”
身材干瘦的阿公瞇起眼打量著兩人, 也認了出來:“這不是‘反義詞’嘛,是表兄妹吧?”
溫廉纖掀了掀眼:反義詞?
阿公伸出手指在兩人間徘徊:“一個姓韓,一個姓溫,一個涼的,一個熱的,反義詞嘛。”
頭一回聽到這樣的說法,溫廉纖覺得新鮮,轉念又想,自己和韓佑性格確實互補——這也是兩人能夠愉快相處的原因之一吧。
韓佑將做好的豆腐花端到她面前,又遞過去一把塑料小勺,沖老人家解釋道:“我們不是表兄妹。”
阿公愣了愣:“那是我記錯了!我啊,看你們關系特別好,成天一起上學、放學,你又一直很照顧小姑娘……還以為是表兄妹呢!要是一個姓,我肯定以為你們是親兄妹了!”
校園里響起課間操鈴聲。
溫廉纖抿了口咸香的豆腐花,透過早餐店后窗,看著原本空無一人操場和走廊瞬間多出不少學生的身影:他們身穿藍白相間的文星雙語校服,干凈通透如同一張張白紙,無端與記憶中的少年、少女身影重疊……
她和韓佑也曾是其中一員。
曾在國旗下莊嚴宣誓,也曾在操場上說笑奔跑。
后知后覺,韓佑在很久之前就喜歡上自己了……是在高中時期嗎?
間隔太久,溫廉纖一時半會兒難以確認對方心動的時間點,只能慢慢拼湊著回憶,企圖尋找到一些蛛絲馬跡,可惜以失敗而告終——細細盤算,無論在自己人生的哪個階段,韓佑都對她很好。
那種愛不是一蹴而就,而是細水長流。
甚至難以分辨。
正想著心思,耳邊卻響起韓佑笑著糾正阿公的聲音:“我們是夫妻,我當然要照顧她。”
溫廉纖猛地輕咳數下,嗔怪著看了韓佑一眼。
店家老夫妻也雙雙停下手中的動作,面面相覷:“啊,那么小就……”
韓佑一邊替妻子順氣,一邊解釋:“娃娃親,前段時候剛領證結婚。”
阿婆撒了一把蔥花,像是見著了什么稀罕物,瞄著漲紅了臉的溫廉纖:“哎呀,這年頭還有娃娃親啊?那不是封建包辦婚姻么?”
說的是玩笑話。
韓佑半點不生氣,順理成章地回答:“那我算是——封建包辦婚姻受益者了。”
阿婆咧咧嘴,連說了好幾句“恭喜”,往煎餅里加了些雞柳:“送給你們吃的,以后要好好過日子啊,長長久久的!”
溫廉纖咳得更厲害了。
只是一想到能吃上免費的雞柳,稍稍又有欣慰——和韓佑結婚的好處,似乎又多了一條。
簡單吃過早餐,兩人并肩走向停車場。
路過校門口的商業街,溫廉纖發現,自己當年最喜歡的那家奶茶店已經換了招牌,忍不住唏噓:“以前那家店經常有第二杯半價、買二送一之類的優惠活動,還有很多聯名周邊,你每次都陪著我一起買……”
頓了頓,又小聲嘀咕:“班主任有段時間懷疑我們兩人早戀,還叫來了家長。”
韓佑忘不了那些事。
更忘不了班主任看到兩家人一起親親熱熱回家吃飯時的驚訝眼神。
最后,早戀嫌疑被韓奕一句用“他們兩個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妹”給搪塞過去。
溫廉纖自說自話,冷不防又想起方才那對老夫妻誤以為他們是表兄妹的事,黏糊糊的稱呼沒過腦子就喚了出來:“小柚子哥哥……”
韓佑眼皮一跳,難以置信地看了妻子一眼。
溫廉纖急忙抬手捂住嘴巴,努力調整好情緒:“唔,果然怪怪的——我以前到底是怎么叫出口的啊?”
“后來不是讓你改口叫‘哥哥’了嗎?”
“那也是你媽媽的意思,沒叫幾天,你就不讓我這么叫了。”
“現在想叫‘哥哥’也不是不可以。”
溫廉纖頗為不滿地撇撇嘴:“我才不要,你也就比我大一歲而已。”
桃花眼滿含期待地望向她,男人笑得意味深長:“在床上叫。”
溫廉纖:“……”
就知道沒這么簡單。
她磨了磨牙,剛想使用“零花錢制裁”大招震懾一下丈夫,誰料,兩人已經不知不覺間走到了停車的地方。
韓佑的座駕是一輛很低調的黑色5系。
他站在車門邊,也不知是被無形的手撥動了哪一根心弦,忽而沒頭沒尾、沉沉道了句:“如果當了兄妹,就不能當夫妻了——可我只想當纖纖的丈夫。”
楠豐十二月的風,涼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