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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多么漫長而細(xì)節(jié)豐富的故事，他只截取成長中關(guān)鍵的片段，講述的方式也很簡潔。但因語速放得緩慢，在快到結(jié)尾的時候，還是響起了零點的鐘聲。

在說出一切的時候，顧之頔難免會感到不適應(yīng)。封閉了太久，他早就不習(xí)慣和人聊起過往，何況是童年創(chuàng)傷這樣敏感的話題。但講完后，看到季聆悅醉得眼睛一眨一眨，他又覺得自己的顧慮完全是多余的。

喝完第二杯雞尾酒，她已不甚清醒，也許根本沒將那些他認(rèn)為難以啟齒的過往聽到心里去，即使現(xiàn)在還模糊地記得，明早醒來大概也就忘記了吧。

但古怪的是，想到她會遺忘今晚分享的一切，他并不因此而感到輕松。

“還能站起來嗎？”顧之頔看一眼手表，“已經(jīng)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他沒有說“我們回去”，因為血液中罕見地流淌著難言的躁意。對煙酒的癮在平時是種需要審慎對待的欲望，但情緒難得波動時，便覺得偶爾放縱也無妨。他打算先把季聆悅送回房間，再自己折返回來，繼續(xù)喝下一杯。

“可以呀，我沒喝醉……”她用慢動作點點頭，站起身的同時打開斜跨的鏈條包，示意自己還很清醒，沒有忘記接下來的流程，“我要先去給之前那杯莫吉托買單。”

“已經(jīng)都一起付過了。”他說著，扶了一下踉蹌的她。

“噢，那謝謝你請客哦，不愧是老板，真大方……”季聆悅恍惚地點點頭，看一眼手機顯示的時間，皺眉道，“是該回去了，酒店的早餐上午十點就結(jié)束，加了蘑菇、洋蔥和火腿的煎蛋卷又特別香，我不想明天早上睡過頭吃不到……”

顧之頔忍不住笑了。她剛喝醉時就是這樣，表面看起來尚且清醒，說出的話也都是一本正經(jīng)、富有邏輯的，只有了解她的人才會感覺到不對勁，因為那樣細(xì)碎又可愛的日常，根本不會是現(xiàn)在的季聆悅還愿意和他分享的。

但笑容緊接著變得苦澀，因為他不可避免地回想起她上一次喝醉的樣子。

在夏威夷的度假酒店里，由于醉酒，她破天荒地主動在床上擺出那樣誘惑的姿勢，紅著臉叫他主人，求他插進她身體里。

回憶不能再繼續(xù)。顧之頔深吸一口氣，扶著她走出了酒吧，讓室外的涼風(fēng)把腦袋吹清醒。

只是五分鐘的路程，但季聆悅罕見地變得話癆，一路上都在念叨各種瑣碎的小事。

她一會兒說著拿到Return&emsp;Offer很開心，一會兒說往返西雅圖的航班可真久，一會兒又說芝加哥的夏天太美了，好想一直過這樣的日子，而不要經(jīng)歷長達半年的雪季。

但就在進入酒店的電梯里、只剩他們兩個人的時候，她突然從背后抱住了他。

“唉，你好可憐，我抱抱你吧。”她用雙手緊緊環(huán)住他的腰，臉貼在他的后背，喃喃道，“不過我抱的是小時候的顧之頔哦，我才不要抱現(xiàn)在這個討厭的你。”

他的身體完全僵住，看著電梯顯示屏上的數(shù)字由低到高不斷變化，連呼吸都凝滯了，好像害怕有任何一點風(fēng)吹草動，都會讓這個只應(yīng)出現(xiàn)在夢里的擁抱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