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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了點頭:“走慢點。”
季聆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樓下的,重新坐到沙發上時,旁邊和她同專業的另一個女生孟希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臉好紅,怎么了?”
于是很少說謊的季聆悅在十分鐘內對著第三個人撒了謊:“……屋里暖氣太熱了。”
那天是考完試后的放縱周末,他們難得玩到了午夜后,連輕軌都停運了。季聆悅結束后又去了洗手間,出來的時候發現其他人已經都走了。他們租的公寓大都在學校旁邊,互相離得很近,季聆悅原本打算問有車的同學能否捎帶自己一程,現在只能叫Uber了。
十月底的芝加哥夜晚已經接近零度了,出于某種微妙的少女心思,季聆悅每周一到周四都選擇休閑舒適的著裝,周五卻習慣換上針織衫和半裙,光腿蹬一雙靴子,這會兒開始覺得瑟瑟發抖。她有點懊悔自己走得太著急了,應該在室內等車到了再出來。
手機應用顯示車剛叫到,還需要幾分鐘才能抵達,但很突兀地,一輛黑色的車從旁邊的街趴位置低速行駛過來,在她面前緩緩停下。季聆悅對車了解不多,但還算有基本常識,知道造型越怪的車越是價格不菲。雖然顏色一樣,但這車看起來很貴,不太可能是她打的Uber。她低頭看了眼手機,果然,車牌號也對不上。
車窗滑下,她意外發現顧之頔坐在駕駛座上。
他看了她一眼,語氣很平靜:“你住哪里?送你回去。”
季聆悅又開始緊張,還帶著點驚慌失措,或者是受寵若驚。
以自己對男人莫名其妙的心動來說,她應該欣然同意的。但長久以來形成的不給別人添麻煩的下意識反應就像肌肉記憶,在她意識到之前就脫口而出:“不用了吧……這么晚了。我打Uber就行。”
還有一點,是她想起自己今天找借口上二樓和顧之頔搭話的事,覺得難為情。季聆悅大多數時候都是行動的矮子,偶爾沖動一次就后悔了,覺得對方一定認為她是個莽撞又唐突的人。
顧之頔又看了她一眼,直接說:“把Uber取消吧,我送你。”
他又沒給她選擇的余地,甚至懶得從安全角度給出解釋。
顧之頔說話一直是淡淡的,這句也是,絲毫沒有不耐煩的意思,但那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還是讓季聆悅下意識打了個寒顫,又或許她是在外面站太久,被風吹冷了。
她覺得自己有點像過年時推脫長輩的紅包,扭捏一兩個回合后意志就不再堅定,于是不再客氣,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顧之頔言簡意賅地說:“安全帶系一下。地址給我。”
她報上公寓名字,不好意思地說:“平時一站輕軌就行,今天太晚沒車了。”
“沒事。”男人開了導航,遞給她一瓶水。
季聆悅很想找點話題打破沉默,一來她覺得什么都不說好像不太禮貌,二來也很怕那種長久寂靜帶來的尷尬氛圍。但她直覺顧之頔是個不喜歡聒噪、也討厭被打探隱私的人,因此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半晌,她才想到一個還算安全的話題,問他:“你是每個周末都來這嗎?”
男人目視前方回答她:“對。”
他的回答沒提供什么延展性,一來一去后,季聆悅又找不到話說了。她盡量克制自己不去看他,因為那要轉過頭,有點太明顯了,但與顧之頔共處私密空間的事實依舊讓她心猿意馬。
她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他送她回家,是單純的人好,還是對她也有些好感?他知道顧明宇也有車和駕照,而他作為同學送她似乎合理得多。
季聆悅很清楚自己是個愛幻想的人,也過于擅長腦補,更何況“他喜歡我”本就是著名的人生三大錯覺之一,因此盡量避免自作多情的可能。她想,顧之頔應該就是單純的人好,或者因為比他們大了8歲,比起他弟弟更具有某些成年人的待客之道和紳士包袱,就算換了其他女生,他大概也是會送的。
季聆悅的目光不知不覺又偏移了一點。她雖然不敢側過身去看顧之頔的臉,但他的手此刻正隨意地搭在方向盤上,不用轉頭,用余光就能瞥見。
那雙手真的很漂亮,握方向盤和玩紙牌的姿勢不一樣,但同樣勾得她心癢難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