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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還在,你這丟臉可以丟到美國了”,齋藤挽著長發(fā),也懶得搭理某個快要掛在她身上的男子。
晝神一副自然,甚至拿出“爸爸媽媽感情好,孩子以后就知道該找什么樣的對象”的理論。
說著還和坐著的小葵起了互動,“懂了嗎,小葵,以后不能找比哥哥遜的”。
女孩老實的點頭,齋藤看不下去的伸手推開晝神,一句別亂教小孩讓某人終于安分一會,順道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男人暗戳戳打得眉眼官司。
偷拍的咔嚓聲響起,知道是晝神在拍,齋藤繼續(xù)選耳墜。
剛穿戴整齊就見晝神將小葵抱了起來,“來,我們一家人來個自拍”。
前置攝像的倒計時在歸零的剎那,晝神忽然親了過來,吻落在臉頰、齋藤下意識的看去,這張照片就此定格。
午間齋藤沒有在家,去了趟研磨家里拜年,被熱情的孤爪夫婦留了午餐,因為念著與北信介約好了下午去神社,所以沒有過久停留。
值得一提的是她現(xiàn)在真有種和研磨談起地下戀的錯覺,家長都在場的時候份外拘束,哪怕前幾日也是見過的...
對此研磨都看在眼里,唇角的笑就沒有下去,在父母看不見的地方,他們牽手。
——北信介并非是沒有注意到齋藤細微的變化,他們的距離好像有些遠了,哪怕此刻都在彼此身邊。
他說過的,他是將她當成了妹妹,僅此而已。
所以...這股心悸從何開始。
或許是他想要的太多了,他一直都是極有分寸感的人,齋藤如若沒有開口,北信介便只會停留在兵庫縣,守著自己的一畝叁分地。
他的每一次出發(fā),都為了她的需要。
如同前幾日收到的那條短信想念,他就可以來斜跨日本來陪她過年。這本該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直到今天,北信介才隱約察覺到了錯誤。
“哥,你是把春奈姐當妹妹了嗎?”
彼時弟弟問的話與晝神的嘲諷融合,他們的關系確實即將走向親人,這不是他想要的嗎?青年忽然停下了腳步。
久違的迷茫纏繞。
遠處傳來新月的鐘聲,隱約而悠長的試圖撥開迷霧,人來人往他的關注只在一個人身上。
“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因為我答應了菅原奶奶”,所以往后余生我都會照顧你、陪伴你、愛護你,用自己的方式將你帶上正途,哪怕你犯了錯,也會不離不棄。
我會做你的監(jiān)護人,對你負責。
這是實話。兩個長輩當年的那一句照顧被年紀尚小的他記在心里,這是最初的因,也是所有的起點。
彼時聽到了這個答案的齋藤眼里劃過失望,那樣清晰,清晰到他明明看見了,卻沒有問。北信介至今都還記得。
少女說,“...只是因為一個囑托嗎?”
“嗯”,少年的他如此回答,那是十七歲。
他真的想過他們之間只做兄妹。
可是,現(xiàn)在27歲的他問自己,真的只是這樣嗎?他真的做到了嗎?為什么看見其他人出現(xiàn)在她身邊,看到他人奪走她的視線關注...
北信介不是沒有感受到,甚至一開始他就知道她與佐久早他們的糾纏,他明明沒有放在心上,總覺得她年紀小,這些都是理所當然受蠱惑的。
只要注意分寸,她想玩多久就玩多久。
可是,漸漸的她會掛掉他的電話,她會偏向其他人…
這鐘聲還在耳邊持續(xù)地響著,一下又一下,穿透喧囂,直擊他胸口那團糾纏的亂麻。
十幾年的相識,點點滴滴。理不清的,十幾年太長了,長到所有的界限都已經模糊,所有的定義在不知不覺里失效,無人察覺。
他本來可以真的忍住,局限在此的。
這樣貪心的感情是因為喜歡嗎?
喜怒哀樂由一個人牽引。她第一次開口出聲的時候,那會的心情北信介至今還記得,當齋藤不再像剛開始那樣防備,漸漸對他展露出真實一面時,他亦心悸。
尤其是第一次收到齋藤坦白想見面的短信,感知到對方的依賴。
當北信介終于意識到這股澀意存在時,他已經站到了那條本該清晰的界限外,他早過線了。
鐘聲進入末尾,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青年心臟最柔軟的地方,敲開那些他從未細看、從未承認的東西上。
一個束縛在條條框框里太久的人,乍然打破外殼、以至于走出來都迷茫。他站在人群之中,卻覺得四面八方都是路,四面八方又都不是路。
他想起十七歲時那個斬釘截鐵的“嗯”,那時的他以為自己什么都懂,結果恰恰是什么都不懂…
忽然前面的齋藤停了腳步,她看著沒有跟上來的他略顯疑惑。
鐘聲停歇,前路依舊在腳下靜靜地延伸,是等著他一步一步,親自去走。
其實他不需要看清什么方向,他只需要朝著她就好。
“春奈!”明朗的嗓音與腔調下,宮侑穿過人群快步靠近。
這打斷來的突然,以至于原本北信介要與齋藤說的話也就此停止。
時間如果倒回叁十分鐘前,宮侑是抱怨著的,本來就對東京這初詣完全不感興趣,還非是宮女士的一通電話、遠程指揮兩個兒子購物,為此宮侑被宮治拖出門還是強迫的。
現(xiàn)在宮侑覺得,宮女士的話太有道理了!等會她要的都買叁份!
宮侑這一嗓音下,宮治的視線自然轉了過去,他還在按照媽媽名冊上點名要的挑選。
付過錢也跟著走近,這就很難忽略北信介與小葵,同樣的宮侑瞬間想到了什么,這種特殊的日子一家叁口似得出現(xiàn)。再聯(lián)想他給齋藤發(fā)去的短信,對方彼時可什么都沒解釋!
“侑叔叔、治哥哥,新年快樂”,小葵不知道大人間的彎彎繞繞,禮貌的拜年。
這叔叔兩個特別的稱呼惹得齋藤看了看宮侑。
宮治反應很快,拆了買的紅包包封,塞了現(xiàn)金進去,也跟著回了新年快樂。小葵昨晚就收到了許多紅包,沒想到今天還有,她看了看齋藤,見姐姐笑著點頭,才雙手接過來,認真鞠躬做了謝謝。
女孩穿著件軟絨絨的輕便和服,被打扮的像個洋娃娃。
宮侑這會頭腦風暴,被騙的氣還沒有上來,就看見自己的雙生兄弟如此,忍住了罵對方獻殷勤這么快的沖動、小孩跟前還是文明的好。
直接拿了宮治那里的紅包也跟著包起來,齋藤對這么場面也是稍稍意料外。
北信介靠近了小葵另一邊,青年已經斂下了所有情緒,看上去和平日沒什么差別。
宮治與宮侑的這變化,北信介自然能看出來,尤其是等著解釋而湊上去的宮侑行為。
被宮侑這么打攪,齋藤就被此男隔開了,一行叁人自動成了五人。
好在身邊人好哄的很,齋藤拉開距離、簡單解釋過宮侑也明白過來,自動把鍋扣給了北前輩以及亂傳消息的宮治。
可不是一開始消息都從宮治口中說的,無辜躺槍的宮治忍住了把宮侑揍一頓的沖動。
新年上香祈福的人不少,連求簽的地方都排起了長龍,聊天里時間過得很快。小葵手里的棉花糖換成了鯛魚燒,又從鯛魚燒換成了小燈籠。
全程被幾個大人輪流牽著、抱起,開心得不得了。等離開神社天色已然黑下。
雙子顯然把自家母親要求的采購跑到了腦后,晚餐是眾人一起吃的御節(jié)料理,餐后逛了就近的商超。
玩了一整天的小葵趴在北信介的肩膀上睡了過去,手里抱著宮治剛剛打下來的兔子玩偶,北信介主動提了帶小孩離開。
剛準備開口也打算回去的齋藤被宮侑拉住,稍有所受蠱惑、答應下了去看電影。
走出幾步的北信介回過身,遠遠看去他們的背影登對,如果是從前她不會讓他等待。
“哥哥”
睡了會的小葵睜開了眼睛,她摟著北的脖子也看見了走遠的姐姐,“為什么我們不追上去?”
“...我們回家等姐姐”
小葵側側頭,隨后乖巧的點了點腦袋。
“哥哥,我可以一直和姐姐在一起嗎?我們是家人了嗎?”,在這個喧鬧的、充滿過年氣息的氛圍里,女孩忽然怯怯的小聲問了句。
北信介一愣,小葵卻還在說,“我想要永遠待在姐姐身邊”。
他曾經、不,是直到現(xiàn)在也還是這般念頭。可親人似乎不能抵達永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