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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tǒng)問過云尋嵐,他是真的喜歡虞沉嗎?他喜歡虞沉,是因為虞沉救了他嗎?
問過很多次,云尋嵐卻從來沒正面回答過“喜歡”或是“不喜歡”。
因為他感覺他對虞沉的感情,不是這兩個回答其中一個所能劃分界定的。
“喜歡”太淺薄,不足成為衡量他感情的標準,何況他還喜歡著很多人——哪怕出于“愛情”的喜歡他僅對虞沉有過。
而“不喜歡”又完全不實,畢竟他第一次見到虞沉時,虞沉對他來說便是最特殊的存在——如同黑夜里沉落的最后一顆耀眼流星,告知他黎明已近。
所以他給系統(tǒng)的回答是:“如果我是omega,或者虞沉是omega,那我希望他能是我的命定之番。”
系統(tǒng)又問:“假如你們都是beta呢?又或者像現(xiàn)在這樣,你們都是alpha。”
云尋嵐說:“那我也希望他能是我的命定之番。”
——命運欽定的另一半。
他們不用糾結(jié)自己是否能夠感受到對方的信息素,也不必深究對彼此的“喜歡”起始于哪個時間節(jié)點,更無須考慮能不能締結(jié)代表著獨占和專屬的終身標記,只要去擁抱那一旦相遇就注定相愛的既定命運就好了。
反正他們最終是會相愛的。
看,虞沉如今就在說:“那我也對你一見鐘情。”
“我第一次看見你時,就覺得你像一顆g型主序星。”
光譜型為g的恒星,顏色是金色。
它以明媚的溫暖驅(qū)散寒冷,又以璀璨的光芒照亮黑夜,更以強大的引力捕獲行星。
“以前我覺得做一顆被你捕獲的小行星沒什么不好。”虞沉的嗓音也很沙啞,“現(xiàn)在我卻不這么認為了。”
云尋嵐看不到他的臉龐,只能問他:“那你想做什么?”
“在宇宙中,單星系統(tǒng)其實是很少的,更多的是多星系統(tǒng)。”虞沉說,“而多星系統(tǒng)的聯(lián)星系統(tǒng)中,較亮的那顆會被稱為主星,較暗的一顆,則稱被為伴星或第二星。”
“你還記得開陽和它的輔星嗎?它們挨的很近,實際彼此之間不存在相互的引力作用,所以它們是一對光學雙星,并不是真正的聯(lián)星系統(tǒng)。”
“而我想做你的第二星,永遠為你燃燒。”
可是青年沒有回應(yīng)了。
虞沉的心跳重重落了一拍,他藍寶石般的眼珠被水光浸洗得愈發(fā)純粹漂亮,好像那些凜冽寒冰全都崩解消融了,就要化為淚珠潸然流下。
云尋嵐卻不愿意看到這一幕。
恒星都是熾熱的,水份靠近它就該被蒸發(fā),但他沒有力氣和虞沉說話了。
并且他懷疑自己就算說了話,虞沉大概也聽不見——光腦手環(huán)發(fā)出的警報聲太響了,壓過了一切聲音,除了它云尋嵐什么也聽不到,他覺得虞沉應(yīng)該也是這樣的吧?
不過他答應(yīng)了虞沉要一直陪著他說話。
云尋嵐努力張開嘴唇,想告訴虞沉自己的回答。
“到底要怎么才能打開這玩意?!”
“虞沉少校請你離遠一些!”
“需要醫(yī)療團的手環(huán)驗證才能打開……”
云尋嵐聽到許多人爭執(zhí)的聲音,醫(yī)療團的醫(yī)生在勸虞沉離開,但男人不聽勸。
“虞沉少校請您戴上信息素隔絕口罩。”
“我不戴!”
駕駛室空間有限,虞沉退出駕駛室給醫(yī)生們讓出位置開啟繭艙,卻不肯離開云尋嵐太遠,也揮開了倪春遞到自己面前的信息素隔絕口罩,他不要戴這個東西,戴上它就聞不到云尋嵐的信息素了,他如今聽不見云尋嵐的聲音,見不到云尋嵐的面容,還要連他最后感知云尋嵐存在的嗅覺也要剝奪嗎?
“你為什么要戴?”
他望著倪春臉上的黑色信息素隔絕口罩,怔怔苦笑:“你又聞不到……”
倪春眼中卻浮現(xiàn)出深刻的絕望:“我也希望我聞不到……”
beta這話尾音還未消散,虞沉眼前就猛地閃過一道白光,那一刻仿佛有顆超新星就在他腦中爆炸,強烈的沖擊令他暫時失明耳聾,濃郁至極的荔枝玫瑰宛如毒藥,將他由內(nèi)到外腐蝕殆盡。
虞沉趔趄幾步,咳嗆著嘔出鮮血,他雙腿軟得站不住,狂涌的鼻血卻比膝蓋更先一步接觸到地面。
“快戴上——!”
倪春扶住虞沉,不由分說強行給虞沉扣上信息素隔絕口罩。
這一回虞沉沒再拒絕,不止是因為他發(fā)覺自己確實承受不住云尋嵐的信息素沖擊,更因為他看見醫(yī)生們把云尋嵐從繭艙中推了出來。
青年被置放在一張移動小床上。
和扯掉神經(jīng)傳感器后沒處理傷口滿身是血的虞沉不同,他身上沒有任何傷口,亦沒有一絲血跡,銀發(fā)雪膚,干凈得如同一張嶄新的白紙——連半睜的眼睛也是銀白色的。
為什么他的眼睛會變成銀色?
他的眼睛不是金色的嗎?
虞沉跌撞踉蹌地愣愣上前,想確認是不是自己看岔了,因為他剛剛有過短暫的眼閃白光失明情況。
然而距離越是接近,瞧得越是清晰,虞沉發(fā)現(xiàn)自己沒有看錯。
云尋嵐原來一雙燦金色的虹膜,此刻被冰冷的銀色悉數(shù)侵占,再也看不出一點先前的暖調(diào),眸光也無法聚焦,眼神完全是渙散的,可他似乎還有意識,也能在無數(shù)人察覺到虞沉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