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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尋嵐張唇:“聞溪說他身體不舒服……”
“你在轉移話題。”虞沉打斷云尋嵐的話,收斂了唇邊未及眼底的笑意,并不留任何情面揭穿道,“你們干了不能讓我——哦,是所有人知道的壞事。”
“是什么壞事呢?你們要這樣偷偷摸摸?”
“你對宋聽硯、陸幽和洛蒂下達的命令也讓我很不能理解——維修艙門一旦打開,日冕那邊就會對你產生懷疑。你讓記者團直播,他們也不會打消對你的懷疑,這沒有用。”
虞沉把云尋嵐帶到床邊,語氣溫柔,但扣住云尋嵐后頸的手掌從頭至尾沒有松開過:“或許你可以把原因告訴我,作為你的戀人,我會盡量無條件支持你的一切決定——只要它是正確的。”
云尋嵐被強行摁坐到床上,虞沉卻仍舊站著。
于是云尋嵐握住虞沉垂在身側的左手,牽引著他來觸摸自己臉龐,這是一個無比順從的姿態,天生控制欲強烈的alpha會從這樣的溫馴中得到安撫。
同樣身為alpha的云尋嵐很了解這一點。
他嘆了口氣,說:“我知道讓記者團直播我被刺殺,打消不了日冕的懷疑。不過這些年以來,破解3s機甲設計圖紙的事,星云聯邦在做,我父親也早就這么做過,那么多人做這種事,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我不在乎他們懷不懷疑,反正他們不可能真的禁止星云聯邦和我們使用3s機甲,也不會徹底停止對我們售賣與維修3s機甲。”
因為守住銀河系的邊境防御線,不單單是一個國家要做的事。
日冕帝國敢去賭前線戰場沒了3s機甲的星云聯邦和銀河帝國,還能守住銀河系第二邊境線嗎?他們不敢。
所以很多事,各國高層間彼此都是心照不宣的——我不公開設計圖紙,有種你就自己研究破解,破解不了你就繼續老實花錢買。
“我不清楚星云聯邦對3s機甲設計圖紙的破解進度到了什么階段,可在我們這里,只差最后一塊拼圖了。”云尋嵐用臉緩緩蹭著虞沉掌心,“3s機甲很厲害,我們靠著它守住了第二邊境線,但它沒有逃生裝置。”
3s機甲,是只為戰爭勝利而生的機械巨獸,它擯棄了其他等級機甲都有的逃生彈射駕駛艙系統,來換取更強大的攻擊性能——付出的代價是前線3s級alpha機甲師居高不下的陣亡率。
偏偏人類以這樣慘烈的犧牲,也沒能擊退瑟唯邇蟲族,甚至連第一邊境線都無法完全收復。
“我想破解3s機甲的設計圖紙,看看能不能改進這一設計缺陷,這是我要打開維修艙門的原因。”云尋嵐告訴虞沉,“讓記者團來直播,則是因為我請聞溪幫了我一個小忙,明天他會黑掉機械蟲族的總控系統,配合宋聽硯、陸幽和洛蒂對我的刺殺。”
“總控系統被黑掉以后,這顆星球上的所有機械蟲族都將像真正的瑟唯邇蟲族一樣,以殺死人類為最高目標來攻擊我。”
機械蟲族畢竟不是真正的蟲族,它們是被人類創造出的、由固定程序控制的機器。
在總控系統的連接下,人類能控制它們隨時開始攻擊或終止行動。
故云尋嵐在明天在遭到陸幽他們的“刺殺”后,塔臺應該立刻命令它們中斷攻擊,以避免真的傷到云尋嵐。
可如果總控系統被黑了,那么機械蟲族的攻擊就不會停止,這會使這場刺殺更逼真,卻也很危險。
云尋嵐凝視著虞沉藍色眼睛,一字一句鄭重道:“而我會讓所有人都看到,我有多適合駕駛3s機甲,有多適合去往前線擊殺真正的蟲族。”
虞沉喉結滾了滾,繃緊下頜線道:“你沒有辦法通過《戰爭心理學》的常規考試,再適合也去不了前線。”
“寶寶,你自己當初都說即使我通過了考試,也未必能去往前線。”云尋嵐無奈地扯了下唇角,“你還不明白嗎?我最大的阻礙根本不是一份及格成績。”
“皇姐一向不贊成我去前線,我不想和她鬧得太僵,但如果她一直不同意,我也只能裹挾民意,去逼迫她同意。”說到這,云尋嵐又笑了笑,“本來在刺殺結束后,我還應該公開我是‘狂客’的事,這樣效果會更好,不過寶寶你和我打成了平局,所以這個身份我就暫時不公開了,畢竟說到底,無論是這件事還是明天的行動,都是我給自己留的最后退路,我和皇姐目前還不至于要走到這一步。”
“你和我交過手,你清楚我的實力,塔臺在半個小時內就會從聞溪手里奪回機械蟲族總控系統的控制權,聞溪也不會真的讓我去死,你不用擔心我會出事。”
云尋嵐覆上虞沉手背,臉貼著男人掌心,問他:“我只要半個小時,替我保密,可以嗎?”
第73章
“不可以。”
虞沉不加以任何思考,在云尋嵐問完的剎那就撥開青年手腕,寒聲拒絕了。
兩人目光一個俯落,一個上仰,虞沉彎膝半跪下,使自己的視線低于青年,冷硬的態度卻不減分毫:“云尋嵐,3s機甲沒有逃生裝置,我是你的近衛,我不會看著你去玩命。”
機械蟲族只在作戰區有,按照近衛隊的原安保方案,為防止護衛機甲群在試駕機甲與機械蟲族交戰過程中被誤傷,也為了避免影響試駕者操控機甲的自由度,近衛們不會跟隨云尋嵐進入作戰區,會與他始終保持一定的安全距離。
等陸幽他們的刺殺開始后,近衛們就會分一部分出去遏止刺殺行動,剩下的則迅速靠近云尋嵐組成防御陣,掩護他退出作戰區——在總控系統正常運行的情形下,作戰區很安全,這個安保方案沒有毛病。
但如果機械蟲族不再受總控系統控制,那么近衛巡航機甲群靠近云尋嵐之前的這段空白時間就是危險的,而這段時間是短是長,是幾秒鐘幾分鐘誰能確定?
虞沉覺得云尋嵐真會給自己出難題。
云尋嵐明明可以將他的計劃完全瞞住,不對自己透露半點細節,他卻偏偏全盤托出,末了讓自己替他保守秘密。
然而這樣嚴肅的大事,虞沉能替他保密嗎?
保密了,那就是眼睜睜看著云尋嵐拿性命當兒戲,不出事還好,出了事直接完蛋;而不保密,虞沉就會辜負云尋嵐對他的信任,這將成為橫在兩人感情里的一根刺,誰知道什么時候會扎痛彼此?
這兩者之間的平衡度太難把控。
云尋嵐也不給虞沉任何明言提醒。
被拒絕后,他便一言不發,垂睫靜靜望著虞沉眼睛,那雙金色的虹膜在這一刻比虞沉的藍色眼珠更像片沉寂之海,根本看不見底,虞沉只看出了云尋嵐的決心——他的反對沒用,這件事云尋嵐一定會做。
他也只能選擇答應。
答應了,起碼他知道云尋嵐的整體計劃,不會讓事情完全失控;不答應,如果云尋嵐還有別的備用計劃呢?
虞沉不禁想起離開帝都星前云尋光與云尋嵐的僵持對峙。
云尋光未必全然不知云尋嵐在謀劃什么,可她和自己一樣都沒得選。
沉默片刻,虞沉問云尋嵐:“狄克長官是太子的人?”
“是。”云尋嵐抬手去摸虞沉的臉,“只有他不會聽我的話。”
而其余近衛,包括虞沉在內的alpha,都很難不聽云尋嵐的話。
就像他此時撫摸虞沉臉龐的動作再如何溫柔繾綣,也遮掩不了它所蘊含的掌控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