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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原本正常的聲音在末尾變一聲難捱的痛呼。
云尋嵐用手蓋住自己的眼睛,頃刻間滿身冷汗,他痛得蜷起四肢,咬緊牙關胡亂編借口,顫聲道:“腦震蕩了……看不清東西……”
腦震蕩了?
正在給云尋嵐檢查身體有沒有傷處的虞沉聞言頓住動作,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沒護住云尋嵐的頭。
結果云尋嵐的光腦手環(huán)卻在此時響起了尖銳的警報:“監(jiān)測到內(nèi)出血點,已為您呼叫醫(yī)生,請立刻注射m20型止痛劑!”
“請立刻注射m20型止痛劑!”
……
光腦手環(huán)反復強調著這句話,虞沉即使心臟跳得極快,取出隨身攜帶的m20型止痛劑的手指也穩(wěn)得沒有分毫顫抖,可就在要給云尋嵐注射時,他的身體卻晃了下,連視線都在那一剎那模糊了幾秒。
原因既不是擔心云尋嵐,也不是恐懼和緊張,而是他遭受到了信息素暴動產(chǎn)生的威壓沖擊——來自云尋嵐的信息素。
從前那股清甜的花香在此刻濃烈得像是硝煙,瘋狂溢出灼燒著虞沉的呼吸道,龐大沉重的壓迫感也踐踏著他的脊骨,哪怕是抗威壓訓練成績最好的虞沉,現(xiàn)在也被這陣突然降臨的威壓摁得差點無法動彈。
他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重新握穩(wěn)針管,把m20型止痛劑打進云尋嵐體內(nèi)。
針劑見底的那一刻,青年的身體也肉眼可見的放松了下來,唯有虞沉還緊繃著,渾身肌肉充血鼓脹,脖頸處青筋突出,勃勃跳動。他從云尋嵐身上直起身體,一滴冒著熱氣的汗水卻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墜到青年的鎖骨上,與青年自身因痛滲出的微小細汗交融。
與此同時,倪春舉起一把銀色手槍對準云尋嵐:“殿下信息素暴動,讓開!”
虞沉側身避讓。
“呯呯呯……”
倪春扣動扳機,頗有不打空彈匣就不停止的架勢。
眼看著纖細的藥劑小針一發(fā)發(fā)擊中云尋嵐,車內(nèi)的信息素濃度也被循環(huán)空調漸漸過濾清空,到了能忽略影響的程度,虞沉忍不住道:“夠了,可以了。”
“你是夠了,其他人不行。”倪春沒停手,“殿下這狀態(tài)打開車門就是信息素炸彈。”
虞沉的衛(wèi)星通訊儀響起,傅炎熙語氣焦急:“虞沉,你們那邊怎么樣了?殿下受傷了嗎?我們收到光腦警告了!”
云尋嵐自己主動按下耳骨處通訊儀回答:“我沒事。”
“殿下,巡邏微星艦會在五分鐘之內(nèi)趕到,警衛(wèi)隊也在趕路途中,導彈發(fā)射地點暫時無法定位。”陸幽冷靜地匯報信息,“但前方三公里海域處檢測到高速移動群體,有可能是b級鬣狗型輕機甲。”
虞沉直接道:“先撤退。”
鬣狗型輕機甲等級雖然不高,可來襲者數(shù)量眾多,而他們沒有可駕駛的機甲應對,撤退是最好的選擇。
云尋嵐也同樣說:“撤退。”
倪春按下車身轉正按鈕,隨后他們所乘的黑車側方便伸出幾根機械臂,撐住地面將側翻的車身調正,倪春一腳猛踩油門,方向盤轉打死朝后方駛去。
虞沉則在車內(nèi)翻身到后備箱的位置,開啟狙擊炮槍箱,半分鐘不到,快速完成了部件組裝。
接著他穿上了外骨骼動力服,從車窗移動到車頂,單膝跪下,對準海面架狙。
獵獵寒風吹拂著他額前的碎發(fā),虞沉握住狙擊炮槍的手臂卻不曾晃動毫厘,他像匹蹲守獵物的暴戾孤狼,目光死寂冷漠,只待第一架b級鬣狗型輕機甲從海里冒出腦袋的霎那。
“咔噠——”
一道淺金色的光芒伴隨著幾不可聞的扳機扣動聲劃破藍空,正中鬣狗機甲頭部,炸出血紅色的焰光,使其重新沉回海里。
越來越多的鬣狗竄出海面,藍瞳男人仿佛嗜血的暴徒獵手,以頂級alpha的肉眼視力捕捉機甲的行動軌跡,平靜優(yōu)雅地連扣扳機,又精準干掉三架。
但鬣狗機甲群隨及釋放了大量干擾彈,虞沉還能擊中鬣狗機甲,卻無法再準確命中機甲駕駛艙或者機甲核心動力源等要害部位,令其徹底喪失行動。
一分鐘后,藍瞳alpha俊美的臉上仍舊沒什么表情,嘴巴卻很臟地罵了起來:“傅炎熙桂言我操!你們倆他媽的射擊課上親嘴去了嗎?這打的什么幾把槍法!”
“你們除了空氣還打中過什么鳥毛嗎?能不能打頭?打核心源?我真他媽服了。”
傅炎熙和桂言其實也擊毀了幾架機甲,可兩人加起來的數(shù)量比不過虞沉。
桂言無奈道:“不行,干擾彈太多了,現(xiàn)在很難再擊中他們了。”
陸幽說:“他們沒有釋放高殺傷性武器彈。”
“因為他們想活捉我。”云尋嵐微喘著氣,聲線有些發(fā)抖,語氣卻十分堅定,“停車。”
傅炎熙一聽就急了:“殿下,不能停啊!虞沉你掩護殿下走,陸幽桂言我們給你們斷后!”
陸幽也道:“再堅持128秒,祈禱者戰(zhàn)機就到了!”
云尋嵐卻說:“可他們只需要50秒就能抓住我們了。所以——”
“停車。”
這兩個字擲地有聲,仿若也擁有威壓一般,沉重地降臨在眾人頭頂。
虞沉以為云尋嵐睜開眼睛能看見鬣狗機甲群和他們逐漸縮短的距離了,否則他是怎么算出得到“50秒”這個具體數(shù)值的?
偏偏他俯身朝車內(nèi)一看,卻依然只見青年闔著雙眼,面色蒼白如紙,銀發(fā)也被冷汗打濕,成綹耷在臉側。
而倪春已踩住剎車,急停下車子,陸幽趕緊也跟停。
云尋嵐側過臉龐,閉目面朝鬣狗機甲群來的方向,以不容置喙的強硬態(tài)度繼續(xù)道:“接下來,我說朝哪個機甲射擊,虞沉你就聽我的話,朝那個機甲開槍,其余機甲由傅炎熙和桂言負責。”
“別質疑我任何一句話。”
第4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