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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沉少校。”
銀發alpha喚著他的名字,從霞暉里向他走來,站定在與他一步僅一步之遙的臺階上。
虞沉沒有抬頭,但他能感知到青年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他猜云尋嵐下一句話可能就要提補習《戰爭心理學》這件事了。可他最終等來的,是落在自己耳廓上的一陣微涼冷意——青年的右手指尖,正停在此處。
“虞沉少校,你流血了嗎?”
虞沉聞言身形一頓。
余光中,他看見皇子朝自己邁了一步走下臺階,伸手揩走他用藍寶石小釘釘穿耳骨時滲出的那一點血,并在指腹間捻開。
要知道alpha的信息素不僅存在于腺體內,還存在于體液里,因此當云尋嵐將這點紅在指腹上捻抹揉開后,比血液更潮濕、腥冷、咸澀的味道就在兩人之間瘋狂擴散,如洶涌的海嘯迅速將他們淹沒。
——那是海洋的氣息,亦是虞沉信息素的氣味。
“好腥。”
皇子殿下輕聲說著話,嗓音是一貫富有性誘惑力的低啞:“虞沉少校,原來你的信息素像海。”
虞沉始終沒有抬過頭,但他卻在青年話音落下的瞬間,仿佛看見了那位俊美的皇子殿下輕輕翕動鼻翼,嗅聞自己信息素的畫面。
“是,殿下,我的信息素氣味就是海潮之息。”他滾了滾喉結,答完才察覺自己嗓音也有些啞。
銀發alpha貌似沒聽出這點細微的變化,抬手再一次撫上他的耳廓,像控弦的琴師,用冷涼的指腹輕柔撫觸著指下的皮肉。
……云尋嵐這是在做什么?
第12章
虞沉被他摸得僵住脊骨,如同一根繃緊到極致后發不出聲響的琴弦,只能在心中默問。
好在沒過多久,伴隨著一陣極細微的痛意,虞沉感覺云尋嵐把那枚釘在他耳骨上的藍寶石小釘取走了。
“抱歉,虞沉少校,倪春把我的通訊儀和你們的混放在一起了。”皇子殿下向他道歉,“你拿走的是我的通訊儀。”
青年說完,又用左手遞來另一枚藍色的寶石通訊儀:“這個才是你的。”
那枚躺在皇子殿下掌心的藍色寶石采用了丘比特切工,呈完美對稱的八心八箭,只要周圍有一點光芒存在,它便會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耀眼火彩。
可虞沉最先看向的不是那顆奪目璀璨的寶石,而是云尋嵐的指腹。
因為那里染了一抹紅——是他干涸的血液。
血液會干涸,信息素卻不會。
海潮的氣息仍舊在他們周圍翻涌浮蕩,導致虞沉忽然很不合時宜地意識到一件事:云尋嵐現在,應該渾身都浸滿了自己的信息素味道。
他在以前的執勤過程中受過數不清的傷,不知道曾多少次把血留在別人身上,自己身上也留下過成百上千敵人的血跡。
但云尋嵐呢?
他是銀河帝國最受寵尊貴的皇子,出身皇室的頂級alpha,身上像今天這樣留有其他alpha只從體液和性腺中透發的、散溢的、私密的信息素氣味的次數……能有幾回?
察覺到自己的念頭越來越往不恰當的方向偏去,虞沉不著痕跡地垂下眼睫,及時止住胡亂發散的思維,伸手接過青年遞來的寶石通訊儀。
他剛將其重新戴好,就聽見云尋嵐又問:“虞沉少校,你選的藍色,你也喜歡藍色嗎?”
也?
虞沉注意到皇子殿下話里這個特殊的字眼。
“嗯。”虞沉如實回答,“藍色是我最喜歡的顏色。”
云尋嵐說:“真巧,藍色也是我最喜歡的顏色。”
系統聽完就批評他:“不行,你這套話術有什么用啊?喜歡同一種顏色能讓你們成為好兄弟嗎?不能。別忘了咱們今天特地把虞沉留下來的目的,你得想辦法讓他知道你非常欣賞他,這樣你們才能做知己,做摯友!”
云尋嵐接受系統的批評,趕緊補救,對虞沉說:“它和你的眼睛、你的信息素一樣,就像一片海——那片我們都渴望征服的群星之海。”
系統卻更急了:“你自己聽聽你說的話像是在表示欣賞他嗎?”
這跟明晃晃地說“我想征服你”有什么區別?
反正它是聽不出半點欣賞的意思。
系統說:“如果虞沉是男同還好,他說不定會覺得你是想睡他,和他約炮。問題他不是,那他只會覺得你是在挑釁他,想和他約架!”
可實際上,虞沉并不覺得云尋嵐是想和他約架。
他也不覺得云尋嵐說這種話是想和他約炮。
當然了,前者的可能性還是要比后者大的——除非云尋嵐對他一見鐘情。
但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天方夜譚都比它靠譜。
首先,人家尊貴的皇子殿下憑什么對他一個普普通通的少校一見鐘情?
其次,他們倆還同為alpha,alpha的天性和本能早就決定了他們之間永遠只會互斥、壓制和對立,絕不可能存在吸引關系。
所以虞沉依然認為,云尋嵐就是想找自己補習《戰爭心理學》,只是他們今天第一次見面,皇子殿下不知該怎么提起這件事,畢竟那不到30分的成績著實叫人難以開口,而強行沒話找話的后果就是容易用詞不當,造成歧義引人誤會。
不過身居高處的上位者可以有錯,下屬卻不能也跟著一塊犯錯。
虞沉決定以不變應萬變,干脆沉默著等云尋嵐繼續說,待這位皇子殿下提到補課的正事時他再開口順勢答應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