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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座。”嘉禾帝吩咐劉喜。
趙博虛虛地坐了一下,臀部才貼到椅面,又站了起來:“老臣還有一事想請求皇上。”
嘉禾帝猜到他要說什么,方才他正是在為此事犯愁,現在既然趙博先開口了,那他也正好做個順水人情:“太傅請說。”
“皇上,老臣的孫兒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是老臣管教不嚴,但……請皇上體諒老臣的兒子早逝,只留下這么一個血脈。孫兒頑劣,終究是老臣的孫兒,還請皇上念在老臣為朝廷效力多年的份上,派太醫去為他治一治吧。老臣已經尋遍了京城里的大夫,大夫們都束手無策,這才冒死請皇上開恩,孫兒之過,老臣會親自向公主請罪,求皇上網開一面,救救逆孫吧。”趙博伏在地上,以首叩地,百般無奈地請求。
正如嘉禾帝所料,趙博這個時候來,果然是求他救趙貞的。
仔細想想,趙貞除了行為有失妥當,但在任職翰林院編撰一職上,也算是盡忠職守,他看過趙貞寫的東西,比前幾任的翰林院編撰寫得都要好,他本有心提拔他,只是可惜……
“公主那里朕自會安撫,太傅就不用去了。”嘉禾帝故意頓了頓,才道,“索性公主只是受了驚嚇,但你這孫子……罷了,朕念你年邁,又為朕分了不少憂,看在你的面子上,朕便網開一面。”
趙博急忙道謝:“老臣先行謝過皇上。”
嘉禾帝道:“劉喜,去請張太醫隨太傅走一趟,傳朕旨意,務必救活趙貞。”
救活,而不是治好。
趙博豈會聽不懂嘉禾帝的意思,但他肯請太醫去為他孫兒診治,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要怪也只能怪他的孫子不爭氣,放著大好的錦繡前程不要,色迷心竅,一失足成千古恨。
趙博又道了聲謝,才隨著劉喜退出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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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離回到秦府已是黃昏,福順比他早回來沒多久:“公子,我去找太傅府的下人打探過了,趙公子……哦不,趙貞今日入宮確實是皇上的旨意,但他府中的下人都說,他平日里并不近女色,在街上遇上別的女子,也都恪守禮數,連看都不會看一眼,也不知道今日是怎么了,居然膽大包天到輕薄公主。”
“你可打聽仔細了?”楚離問。
福順點點頭:“我問了好多人,他們都是這么說的,不會有錯。”
“那就奇怪了。”楚離皺眉。
上一世他并不知道皇上曾有意將秀鸞下嫁給趙貞的事情,但是他清楚得記得,他死的那一年,趙貞剛被封為太常寺少卿,官拜四品。那一年皇上率后宮嬪妃和眾臣去宗廟祭祖,便是由他負責的。
楚離前兩次見到秀鸞,福順都沒有跟著去。撓了撓頭,福順疑惑道:“公子,我不明白,您為何突然會讓我去打聽公主的事情?”
楚離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過是路上看了熱鬧,好奇而已。怎么了,現在我讓你打聽一件事情,都不行了?”
“不是不是,當然不是。”福順連忙搖頭,“公子吩咐的事情,我哪敢不從。不過公子,您如今已經與依依姑娘訂了親,我覺得,別人的事情,您還是少管為妙。”
“就你多嘴!”楚離還以為他要說什么,不由無語,“既然知道,這件事情就別告訴別人。”
福順“嘿嘿”一笑,他當然不會說:“公子,我們什么時候回滄州啊?”
他雖然這么問,但從他的語氣里楚離倒是聽出了幾分不情愿:“想回去了?你若是想回去,隨時……”
“我當然不想走!”福順生怕楚離趕他走,連忙道,“公子在哪兒,福順就在哪兒。”
楚離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我看是小桃在哪兒,你就在哪兒吧。”說完不顧驚訝地張大嘴的福順,徑自去找秦依依了。
作者有話要說: 開啟新副本……
可憐的趙貞一出場就被我炮灰了,嗯,他是為了以后的劇情犧牲的……
明天又周末啦,你們懂的,夠熱情說不定會有雙更掉落喲~~~不然我就補個懶覺(~﹃~)~
第39章
五月下旬, 江淮流域突降暴雨, 一連數日, 連綿不斷。正值春收,暴雨導致大壩決堤, 許多莊稼來不及收成, 都被洪水淹了。一年的辛勞血本無歸, 一時間, 災情最嚴重的幾個州縣哀鴻遍野,哭聲震天。
消息傳至京城, 嘉禾帝憂心受災的百姓,連夜召集群臣到崇政殿議事。
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奏折, 都是關于此次災情的, 嘉禾帝眉頭緊鎖,沉聲道:“據各州縣知府上奏,朕粗略估算, 此次受災的民眾已達十數萬人,其中將近半數的人流離失所, 不知眾位愛卿對此有何看法?”
“啟稟皇上。”戶部尚書嚴大人站出來道, “微臣以為,當務之急應該立即撥發賑災物資,以解災民們的燃眉之急。臣已命下屬通知各州縣知府開倉放糧,只是去年剛經歷過旱災,州縣的糧食儲量實在是有限,若是從別的地方調過去, 也需要時日,只怕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嘉禾帝點頭,嚴大人擔心的也正是他所擔心的,災情嚴重,看著奏章上所言,幾乎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然而去年的旱災朝廷就曾命當地官府放過一次糧,今年春收剛開始,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百姓沒有余糧上繳,官府的存糧也不夠,再加上洪水使得官道受阻,就算從最近的州縣調糧食過去,只怕沒個十天半個月也到不了。可受災的百姓能撐過那么久嗎?
“皇上,老臣覺得開倉賑糧固然重要,可最重要的還是要堵住洪水的源頭。”趙博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他最近為了孫子趙貞的事情忙里忙外,已經許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好不容易孫子脫離了危險,他卻也沒有好過多少,因為太醫說,趙貞就算撿回了一條命,可能下半輩子也要在床上度過了。
“太傅有何高見?”嘉禾帝看他。
趙博彎著腰道:“暴雨導致莊稼顆粒無收,此乃天災,避無可避,然,大壩決堤才是造成災情最重要的原因。若是堤岸修建地穩固,何以會有洪水泛濫,何以會造成如此慘烈的后果?”
趙博字字鏗鏘,嘉禾帝這才恍然大悟,他只顧著如何安置災民,卻忽略了洪水泛濫的本質。重新翻閱奏折,一連幾本都是強調暴雨導致的洪水,以及災民們如今的處境,而對于真正引發洪水的原因,卻只字未提。
分明是有人故意要轉移他的視線!
嘉禾帝仔細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從頭到尾,一字不漏,最后在一堆并不重要的奏章里,找到了關于大壩決堤的詳細描述,一看上奏之人,正是重災區的一位縣令。
嘉禾帝平日里看的奏章,都會先由分管之人過目一遍,把重要的和不重要的分為兩沓。
一怒之下,嘉禾帝猛地將奏章朝工部尚書孫進砸去:“你自己看看!”
“皇上恕罪。”孫進剛才聽趙博提決堤之事時就已經開始擔憂,被嘉禾帝一吼,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嘉禾帝勃然大怒:“你來給朕解釋解釋,為何發生這么大的事情,你的奏章里卻一個字也沒有?”
“回……回皇上……”孫進抬頭的時候,先偷偷地瞧了一眼站在前方的楚昱,才惶恐不安道,“近來關于災情的奏折太多,臣、臣老眼昏花,不曾注意到,還請、請皇上降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