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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同時問出口。

安靜了片刻。

池顯揚握住電話伸出手，他聽著原澤的呼吸聲，指尖輕輕地碾碎了月光，回答道：“是，失眠了。”

“你可以現(xiàn)在閉上眼睛睡，我陪你。”原澤溫潤的聲音透過聽筒，一句話帶來的安慰勝過幾個小時前的所有。

池顯揚相信這樣他確實可以睡得著，但是今天他不是很想睡，他還是想問：“你呢，是因為傷口疼嗎？”

原澤到底疼不疼，這件事真的很重要。

原澤頓了頓回答：“傷口不疼，在看劇本。”

一個謊說完，臉不紅心不跳。

“你的傷，要很久才能好。”池顯揚又繞回了話題。

原澤把聲音放輕，幾乎是在用說悄悄話的聲音說著：“睡吧。”好像是在哄小孩。

池顯揚眼睛有些睜不開，他說了句：“那掛了吧。”就隨手把手機扔在一邊。

原澤沒掛也沒說話，池顯揚已經(jīng)睡著了，他睡著的樣子很安靜，從來都不說夢話，也不會磨牙打呼嚕。隔著一通電話，他聽著池顯揚呼吸均勻的聲音，一點一點地數(shù)著自己的心跳。

池顯揚的呼吸聲摻在原澤的心跳聲中，隨著時間的流逝，編織出他對這個世間的最后一絲留戀。

第二天一早，池顯揚醒過來的時候他的手機已經(jīng)自動關(guān)機了，具體是什么時候關(guān)的他不知道，或許在和原澤通話的時候電量就已經(jīng)不多了。

他把手機連上電源，自動開機之后，看了眼時間，已經(jīng)快十二點了。

離譜。

原澤一句話，他睡了快十個小時。

手機充好電，池顯揚收拾好自己，他走到民宿的公共客廳里，好幾個人正圍在一起看電影。黃丘也在看，他窩在角落的沙發(fā)里，懷里抱著一包薯片咔滋咔滋地啃著。

“顯揚，來。”黃丘十分熱情地招呼池顯揚。

池顯揚走過去，黃丘把一兜子零食拖到他面前：“顯揚，這個電影看過沒。”

“看過了。”池顯揚淡淡道。

黃丘換了個姿勢：“我猜你也是肯定看過么。”他看著屏幕里的原澤毫不心虛地說著。

這部片是原澤退圈前拍的最后一部作品，這部名叫《塔爾辻》作品讓原澤圓夢三金影帝。

原澤在里面飾演一個少數(shù)民族青年，一輩子與草原為伴的他在十九歲那年邂逅了一位來自城市的美麗姑娘。

但是因為出身不同他們注定無法走到一起，十年后的一次重病，他被家人帶到北京。那是他第一次走出遼闊的草原，看見外面的世界。他激動地翻找出已經(jīng)發(fā)黃的信紙，那上面有姑娘地址，他連夜用已經(jīng)不太靈活的手寫了一封信。

過了很久青年都沒有收到姑娘的回信，他的病癥已經(jīng)到了晚期，醫(yī)生已經(jīng)無力回天。最后他還是不治而亡，彌留之際他說自己已經(jīng)沒有遺憾，因為他見到了和姑娘一樣的風光。

原來城市比草原大多了，一封信件竟然要走這么久。

他不知道姑娘早已經(jīng)結(jié)婚生子，困于生活的她早已經(jīng)忘記了十年前的邂逅。一封信在信箱里面躺了三個多月才被他的丈夫取出，淚水滴滿了信紙，她哭著跑向醫(yī)院。可是那個時候青年的遺體已經(jīng)火化了。

故事的結(jié)局，姑娘一個人坐在醫(yī)院長長的走廊里，等待著一個永遠都不會再回來的人。

不知不覺中池顯揚竟然把這部片子又看了一遍，他突然覺得心里有些不舒服，為什么重病垂危青年的狀態(tài)和現(xiàn)在的原澤這么像呢？

“丘哥，我先回去了。”電影的片尾曲還沒放完，池顯揚已經(jīng)背起了自己的背包。

黃丘放下手里的零食：“別啊，還沒吃飯呢。”他可不能讓原澤知道他把池顯揚給餓到了。

“不了，丘哥，我還有事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