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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次出去和你家公子寸步不離吧,他是不是碰上什么臟東西了。”
王康沒動,也沒吭聲,依舊抱著劍,目不斜視。
一旁添茶點的丫頭不由多看了一眼,走神間將酒杯打翻,嚇得慌忙道歉:“公子恕罪,奴婢剛剛不小心慌了神。”
虞欽放下酒杯,示意她收拾干凈,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問了王康一句:“安十烏最近在做什么。”
王康神色微頓,想了想府里的傳聞,臉上神色莫名怪異:“跟老爺子盤賬,幫他打理府里那些生意。”
見虞欽神色詫異,王康又道:“聽說安公子心算極厲害,比您還勝上幾分,老爺子這段查賬談生意的時候總愛帶著他。”
“他會這么老實勤奮?”虞欽怎么也不覺得這是安十烏會做的事情。
只是這段時間的相處他也能看出來安十烏是個慢性子。
他心態太過安逸,幾乎無欲無求,除了危及生存,從來都需要戳一下動一下,理想且天真的活在自己的小世界中。
偏他本身就像一本隱秘的藏寶書,他又對自己的才能沒有真切認知,總讓人想拿根蘿卜吊著看看能探尋到什么驚喜。
顯然老爺子不是善用懷柔手段的人,查賬也并不是什么輕松活,以他怕麻煩的性子應該碰都不會碰才是。
果然王康道:“聽說是硬被拽著去的,直接從被窩里拉的人,老爺那磨人的功夫,您也知道,府里看守門房的小廝說,他每次出門沒個笑模樣,回來的時候更像是死了媳婦兒一樣。”
虞欽腦海中已經有了安十烏耷拉著腦袋被老爺子一雙鐵臂拽著干活的形象了,他止不住勾唇,在陸琪看過來時又強壓下嘴角。
陸琪見王康一改平日沉默寡言,滔滔不絕的模樣,愈發好奇道:“安十烏是誰,還能有人心算比虞欽厲害,我不信,除非你把他找來我看看。”
虞欽是陸琪見過的最聰明的人,從小就是遠近聞名的神童,讀書時過目不忘,過耳能誦,若論算術的話,大多時候虞欽看一眼就能知道答案。
當初就連虞欽的算學老師文清先生都直言甘拜下風,反正這么多年陸琪還沒見過哪個人比得過他。
陸琪直勾勾盯著王康,勢有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架勢,王康只好看向虞欽,卻見虞欽正低頭把玩著酒杯,鬢邊迎風微動的青絲擋住了他神色。
王康抱著劍的手指微動,想了想道:“其實安公子今日也來了,就在南邊那從荊棘藤后面。”
荊棘叢,陸琪下意識看向進門處的那個角落,這會兒哪里還坐的住,起身就要去看人。
虞欽不放心他一驚一乍的行事作風,也跟在他身后。
安十烏一碟子點心吃得九成飽,眼看著時間差不多,準備回去,偏偏外面那群人這會兒在涼亭作詩,正好堵在門口那個方位。
實在沒什么能打發時間的,他便扯了一把細藤,盤腿坐在草地上,十指蹁躚,很快一個類似于模型構件兒的東西呈現在他掌心。
這門小手藝還是安十烏讀書時去博物館當志愿者培訓時學的,四年功夫下來,他已經能熟練的用藤條編制出館內大多藏品的模型。
不過一小會兒,地上就已經擺了好幾個這樣的小構件兒,手上的這個有些大,形狀也更復雜一些,安十烏低著頭時不時比劃丈量,全神貫注。
“你這是在做什么?”冷不丁一道聲音,安十烏手一抖,好不容易就要穿過的藤條瞬間歪斜,散了一地。
他抿了抿唇,抬頭,面前突然蹲下一個人影。
“你就是安十烏?”陸琪拿起地上擺放整齊的小玩具,眼神驚奇又復雜。
他還是第一次見比自己行事更加張揚不羈的,任你墻外如何熱鬧,一墻之內他自有自己的節奏,倚著滿墻綠茵,盤膝席地而坐,有種莫名的閑適灑脫。
安十烏對這人有印象,是剛才在虞欽身邊坐著的其中一位公子。
“一些打發時間的小玩意兒。”安十烏隨口道。
見他放下這個又拿起那個一副自來熟的模樣,安十烏笑得格外客套:“不要隨意翻動它們,順序亂了之后不好拼接。”
陸琪挑眉:“只是看看而已,什么小破玩意兒這么珍貴,還不讓動。”
安十烏聽出他沒什么惡意,而是真心實意覺得這東西不值一提。只是這張嘴,這么個人,虞欽把他放出來不怕他挨打嗎?
轉頭,果然虞欽已經轉過長廊正朝這邊走來,姿態悠然,步若閑庭,王康跟在他身邊神色緊繃似乎在匯報什么。
安十烏看著滿地凌亂,加快了手中的動作,同時略帶警告的對還蹲在旁邊的陸琪道:“這次不要再隨意打擾別人,我想你也不愿意一件工藝品在成功的最后一刻功虧一簣,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