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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壇之上,幾個族里的小伙將少女帶著石柱連根拔起抬向江河方向,哪怕久未下雨,河水變淺,數十米高的飛瀑,也足以淹沒這個卑微的生命。
所有人習以為常,麻木的看著眼前莊嚴的祭祀,在心中默默祈求龍王憐憫,降下雨水,突然正東方鐘鳴之聲回應。
白龍峰上云霧彌漫,一身白衣的仙人衣袂翩飛,隱隱立于群山之巔,他踏云而動,行走間周身金光縈繞,肩頭神獸鳳凰調皮的飛來飛去,很快化作虛無。
眾人連忙跪地:“龍王大人顯靈了,求龍王大人庇佑降下雨水,我等今后必日日供奉。”
有仙音伴著仙樂從四面八方在山間回蕩:“人間污濁,于吾皆是螻蟻,爾等所謂祭祀,不過是于己徒遭冤孽,應受業果。”
神祇的聲音高高在上,冰冷縹緲,卻讓所有人冷汗直冒:“我們不知道這樣做會冒犯神靈,都是村里一代一代傳下來的,您救救我們,以后我們一定好好贖罪。”
所有人重重俯身在地,村長整個人已經癱在原地,嘴唇顫抖不已,心底驚疑不定的同時是深深的畏懼。
“有水,井里冒水了,龍王大人揮揮手,我們的井里面就有水了。”小孩子稚嫩興奮的聲音響起,被爹爹一把捂住嘴,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就發現村頭那口干涸的老井水已經溢滿,從井沿冒了出來。
天空之際那位冷漠且悲憫的龍王不知什么時候也隨霧消散了。
所有人面面相覷,離井最近的人爬起身撲到井口喝水,其他人蜂擁而上。
一位鬢角斑白的農婦,顫巍巍爬上祭壇,解開女孩兒身上綁著的繩索,兩人抱頭痛哭,臉上盡是劫后余生的喜悅。
安十烏從大石頭上跳下來,扶著石頭微微喘氣,身上素白的錦緞全是汗漬,緊緊貼在身上,隱約可見結實勁瘦的身形。
虞欽遞上手帕:“辛苦了,回頭找個大夫給你看看,你今日很厲害,看來雜學也是一門學問,若是你不介意的話日后可以和我講講這些。”
若不是那所謂的神跡是他一點一點和王康幫忙布置的,他恐怕真的以為是龍王降臨了。
水的冷熱沖擊可以形成霧氣,白衣錦緞加上其他材料輔以多面鏡子交相輝映可以聚攏日光,形成神光普照的假象。
就連他們以為的神獸鳳凰,安十烏也說那是光影折射小黃鴨的效果。
還有他提到的硝石制冰,堿水變紅,海市蜃樓太多聞所未聞超出常理的東西,讓虞欽相信之前那確實不是神跡,只是他們沒有探索悉知而已。
可眾人不知的東西,一個來自鄉村的年輕人卻知之甚詳,這讓安十烏在虞欽眼中變得神秘起來。
安十烏擺了擺手:“手帕你留著自己用吧,回去洗個澡就行。”
“東西收拾干凈,咱們先撤,免得有人反應過來跑來察看不就露餡了。”
王康聽到安十烏的話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事情后續是虞欽派人處置的,井里存儲的水足夠他們短暫的過渡,之后便會有官府的人接管。
月上柳梢之時,王康才從外面回來,先是給了虞欽一份密信,這才道:“村里人連夜將祭壇砸了,族長因為一直以來獨斷專行也被其他人擠了下去。”
“新族長怕龍神怪罪,將不得以人牲祭祀寫入了族規里。”王康看了安十烏一眼,知道他心里惦念于是道:“至于那個姑娘,雖然傷的嚴重,但那條命撿回來了,養上一段時日就能恢復,我走的時候悄悄留了三十兩銀子給他。”
安十烏微微松了口氣:“幸好。”
虞欽抖了抖手腕將信紙展開,信里仿佛一團亂麻的勾連關系令他微微蹙眉,如此無論這個貧窮閉塞的村莊到底隱藏著什么,都不能深究下去了,最起碼現在不能。
他將信紙放在燭火上,親眼看著素白的紙張被火芯子點燃落地成灰,突然道:“既然這樣,我們明日動身去民和鄉。”
安十烏眨眨眼:“好。”這就是不再深究的意思了,看來那份密信里寫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
虞欽抬眸:“不問嗎?”
“你既然這么說了肯定有自己的思量,論謀劃處事我不如你,這個時候聽聰明人的就好了。”安十烏神色坦蕩。
虞欽心神微動,想到他今日憤然不平的模樣,抿了口茶“你倒是古道熱腸,那時候那些人拿著武器,你不害怕嗎?”
窮山惡水出刁民從來都不是抹黑的玩笑,今日那樣的場景許多人權衡后都會避讓,他卻不管不顧沖上去,全然忘記了這個世道本來就是弱肉強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