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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夫人神色一松:“沒關系,好事多磨?!敝灰幌裰岸ㄒ粋€死一個,哪怕艱難些,她也總能為虞欽找個知冷知熱的人。
到了這般地步,這老道士竟然還敢當著自己的面蠱惑人心,虞欽臉色微不可察的一沉:“來人,送官?!?
虞夫人心下一慌,還是出言制止:“我不準。”她緊緊的盯著虞欽,揪住心口的衣襟:“無論如何這次必須試試,要不然我死了都不安心。”
虞欽仿佛凝結冰霜的眸中一閃而逝的無力,安十烏輕輕揚眉,再厲害的兒子也抵不過老母親,只是這母子兩人性子相差太大了。
他原本還奇怪男主二十多還沒成婚,感情是他本身就婚事波折不斷,這才讓原主撿了漏。
說起來今天要不是這個男人,他還沒有這么容易進虞府,日后多半還要仰仗人家,這個時候再冷眼旁觀未免有些不地道。
“夫人說的真本事是什么?”安十烏走到油鍋旁,鍋中熱油翻滾,桌上還擺著熱氣騰騰的油炸小羊崽。
他指尖捻了捻桌角遺落的白色粉末,將荷包里一顆花生扔下去。
安十烏之前存在感太弱,以至于大家聞聲望去,看到的就他隨意將手伸進翻滾的油鍋當中。
虞欽瞳孔微縮,腦海中閃過方才不過幾分鐘就被煎熟了的小羊羔。
與此同時另外一聲暴怒的驚喝倏然響起:“小兔崽子你不想活了?!?
安十烏眉梢一挑:“你是說我觸碰到了你的地獄嗎?”,說話間不緊不慢將花生撈出來遞給虞欽:“要嘗嘗嗎?老家特產,只是還有些生?!?
虞欽眉心凝了凝,一旁的侍衛王康一把將老道士按倒在地,干脆利索的堵住了他的嘴。
虞老夫人臉色泛白,驚疑不定的看向安十烏。“你是哪里來的后生,那樣滾燙的油鍋,你怎么做到的?”
安十烏浸著油漬的指尖在日照下顯得清透,這雙手毫發無傷,那枚花生外殼也顏色未變。
虞欽拍了拍驚魂未定的母親,捻起濕漉漉的花生,一語道破:“這一鍋油只是看起來滾燙。”
他們被老道士率先生祭煎煮活羊羔的畫面侵占,自然忽略了鍋里多半的油是后面加入的涼油。只是不知道這其中有什么訣竅能讓溫油翻滾,做出高溫的假象。
安十烏驚詫于他的敏銳,也不賣關子,點了點桌面無意灑落的白色粉末:“白色硼砂放入油鍋中,看似油水沸騰,其實溫度并不高?!?
“你肯定也是術士,所以才懂得這些秘術。”虞夫人不愿意接受自己花費了這么多精力找到的竟然是一個騙子,她是真的對高道長抱有期待,希望他能破除虞欽克夫的命格,和順一生。
這是真相擺到眼前了還要自欺欺人,若是真的不信她就不會任由兒子將高道長押走。安十烏不動聲色挑了挑眉:“我們家祖上三代都是種地的,這種妖言惑眾的東西小孩子都不信。”
“至于這些小把戲,見得人多了,再看些雜書,也能琢磨個七七八八?!彼叩焦┌缸笄皞葕A起桌上的符紙,指尖抖了抖,原本光潔的符面顯現出深紅色的人形鬼影。
安十烏右手抬起輕輕撫過,動作松馳自然,自有一種掌控一切的氣度,頃刻間符紙飄起藍色火焰,無風自燃。
虞夫人怔怔的盯著安十烏。
安十烏抖了抖衣袖,任由灰燼隨風消散,語氣隨意卻又十足堅定:“那些所謂的命格詛咒,不過是無稽之談,再高明的騙術都有跡可循?!?
虞欽若有所思,視線落在安十烏站立的位置,拿起一張符紙在指尖摩挲,安十烏勾唇,向側邊挪開。
虞夫人又眼睜睜看著那張符紙在虞欽手中顯形自燃,閉了閉眼:“欽兒……”
她養的這個兒子心思深沉,不說府里府外那么多人怕他,有時候就連她都發怵,偏偏這次的事情算是戳到了虞欽的逆鱗。
虞欽知道她要說什么,聲音淡淡:“下不為例。”
安十烏注意到虞老夫人手里捏著的手帕直接成了亂麻,只覺得這母子二人格外有意思,就聽見虞欽開口:“這些符紙又是什么道理?!?
安十烏沒想到虞欽會對這些東西感興趣,耐著性子解釋道:“符紙大概是用牛奶描畫過形狀,燭火烘烤就可以顯示行跡?!?
“這個盛裝香灰的銅鼎里有小暗格,符紙在里面走上一圈,沾了磷粉,稍微摩擦就會自燃。”
安十烏之前站立的位置實在巧妙,距離燭火不遠不近,剛好能夠發揮其作用,卻又不會引人注目,所以虞欽才能在那個位置復制他的動作點燃符紙。
這個年輕人年紀不大,臉上輪廓甚至還沒有褪去少年人的青澀,可他的處事見識卻已經超越了很多人,虞欽此刻對于老爺子每次提起都欲言又止的安家總算有了幾分真實的印象。
安十烏不知道自己專業科學的打假行動無意間獲得了虞欽的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