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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老頭身后以包圍姿態朝自己圍過來的兩個男人,抬眼,勾唇,抓著老頭的手向后一扭。
“哎呦……”老頭沒防備撲通一下半跪在甲板上,痛呼出聲。
安十烏挑眉,手上愈發用力:“怎么樣,老神仙有沒有算出來自己今日有血光之災,還有牢獄之禍?”
老頭擰了擰胳膊,少年不算健壯的胳膊仿佛鐵臂箍得人生疼,他心中后悔不迭,自己不該將豺狼錯當成綿羊:“快放手。”
他一早就注意到安十烏了,穿著普通,在這滿船形形色色的人中,一看就是鄉里少年。
但他容色俊朗,身形挺拔,滿身松弛自若的氣場,讓他看起來格外出眾。
老頭見過很多這樣的人,貧家富貴子,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而他之所以挑安十烏下手,不過是看他確實話題感十足能夠引起大家關注,且年紀又小應該好忽悠。
選在船上這么一個與世隔絕的地點,又一路耐心觀察鋪墊了半個月,老頭當然是打算干票大的。
卻不想竟然陰溝里翻了船。
這邊的沖突很快引起了船家的注意。
如今這個世道能在水路上行走的哪個不是見多識廣,他們或許之前對老頭熟視無睹,但既然有人揭開了,再置之不理他們也是要惹上衙門注意。
眼見著幾個船夫拿著木漿圍住老頭,大家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嘈雜中仿佛死了爹娘一般的驚呼格外明顯:“缺德壞心眼兒的騙子,我大兒子的束脩全被騙走了。”
這一聲仿佛引動了什么機關,好幾個老爺子直接圍住騙子,推搡著讓他還錢,有個看起來性格格外彪悍的直接將騙子搜身,總算幫大家拿回了錢財。
“還好小郎君機敏,要不我真不知道要怎么給家里人交代,我家老婆子要念叨死我了唉。”安十烏旁邊坐著的老大爺心有余悸,但依舊十分友善的給安十烏挪了迎風的位置。
看不出這彪悍的大爺還是個怕媳婦兒的,安十烏有些好笑。
老大爺卻一改路上的沉穩寡言,對安十烏十分熱情:“小郎君,我看你孤身一人出門,是來蓉城求學嗎?”
自從幾十年前朝廷里的大官告老回鄉在這里開辦書院,又教出了許多人進入朝廷,這里就有絡繹不絕的人前來求學,安十烏模樣確實斯文無害,來求學的概率很大。
安十烏只笑了笑,但其實他是來找他的金飯碗的,就是原身的娃娃親對象。
半月前他被一個花盆砸中了腦袋,再睜眼就來到這個世界了,這里是安十烏從未聽過的朝代,更確切的說是一個男男生子文世界。
在書里,他是一個貪心不足,狼子野心的白眼狼,是早期男主身邊清高自負的炮灰贅婿。
安家和男主家本是同鄉,兩位老爺子年輕時關系很好,安老爺子性情保守,而虞老爺子果斷有沖勁兒。
正是這樣互補的性格,當初被朝廷抓壯丁時那么多人客死他鄉,只有他們從尸山血海中走平安歸來,娃娃親自然也是在那個時候定下的。
后來靠著當兵得來的銀錢,安老爺子在家鄉置辦田地,教養兒子讀書,而虞老爺子出去闖蕩,誰能想到他后來那么爭氣,竟掙下了偌大的家業。
多年過去,兩家早已云泥之別,男主當然不愿意和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娃娃親對象成婚。
只是面對格外固執的爺爺,男主只好答應,并以此為條件提出參與家族生意,自此在家族和商場有了自己的名字。
原本躊躇滿志的原主卻連云麓書院都考不進去。
嫉妒讓人頭腦發昏,原主淺薄狹隘的性子再不遮掩,男主對他忍無可忍,兩人和離后男主和一位才華橫溢,性情溫和的男人成了婚,兩人相互扶持,恩愛一生。
至于原主,安十烏只記得書里說他最終只能拿著冷冰冰的銀子悔不當初。
烏十安一點都不嫌棄銀子冷,只需要成個婚,就能擺脫現在的麻煩,不用履行夫夫義務,分手后還能得到大筆銀子,再沒有比這更好的事情了。
停船靠岸,安十烏看著遠處河堤上搬運工扛著麻袋行色匆匆,河的另一岸鶯歌燕舞,紅袖招展。問了一路終于在城北的一座大宅院前停下。
七階之上三間房開門,中間是正門,漆紅色的大門透著高門大戶的威嚴,門旁兩座石獅子張牙舞爪,無疑不顯示著主人的高調與富貴。
也怪不得原主哪怕被人嘲諷是贅婿也不愿意從這里離開。
眼看著門內守著的小廝不知道多少次看過來。
安十烏想了想,從衣服的內側拿出一張契書。
這大概是兩位老人當年醉酒時寫下的,字跡龍飛鳳舞,滿紙大部分都是共度患難的情誼。
只有最后一小段寫了兩家若有合適的后輩就結成娃娃親的約定。
他捏了捏手里薄薄的契書,上前尋小廝遞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