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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在臣心里,并不是英明睿智的君主。”穆璁邁下階梯,語氣冷靜:“我穆家是行伍出聲,我家祖宗跟著秋氏先祖打江山,歷來跟隨的不是韜略雄主,便是仁君明主。”
他語意未盡,顯然是要給秋赫留幾分薄面,又道:“此為其一,其二,大勢已去,臣看得清楚明白,為了燕國公府滿門,臣不介意做一次逆臣。”
“燕國公府向來忠臣不二,你如此做法,有愧門楣!”秋赫面色煞白,道:“逆臣賊子,有何顏面見你穆家先祖。”
“逆子逆子,小時候我爹打我的時候,罵的就是這個。”穆璁嘴角微勾:“何況陛下,您莫要忘了,當初您能坐上皇位,并不是因為您德才兼備,御下有道。能決定下一任帝王的是先帝,所以臣也不過是遵循先帝的意愿罷了。”
殿外兩方禁軍互相對峙,殿內氣氛冷凝至極,倏地,秋赫冷笑一聲,道:“你自接任禁軍以來,燕國公便卸了兵權,身居于府中,這是要保你,你今日如此做法,是將燕國公府滿門都送入地獄!群臣都在看著,朕就不信你們敢逼朕就范!來日誰若是坐上這個皇位,誰就是逆臣賊子!”
“名正言順,何來的逆臣賊子一說!”
平地一聲驚雷,殿門轟然打開,秦姚跟隨秦恪進入明理殿,身后還跟著一身勁裝的云憲。云憲朝謝懿眨了眨眼,左臉還留著零星血跡。
看見秦恪和秦姚手中的盒子,秋晏景蹙了蹙眉,似乎是料到了什么,有些煩躁地捏了捏謝懿的手。謝懿收回眼神,雖然不解但不妨礙他立馬替秋晏景順毛。
秋赫盯著秦恪,一字一句地道:“老太傅,你也要將秦氏百年聲譽葬入地底嗎!”
“臣,不敢。”秦恪直視秋赫,沉聲道:“臣是無上皇親自為先帝挑選的太傅,先帝奉臣一句‘先生’,臣不敢冒領;先帝待我以尊師之禮,臣更是慚愧。猶記得當年,臣帶著定安王一路逃回阜州前,與先帝曾有寥寥幾句淺談。”
秦恪頓了頓,說:“先帝說,他對不起宜太妃和定安王,但愿臣以先帝之志為志,以定安王之志為志,所以陛下登基之初,臣遙敬一樽玉長柏,便是希望陛下能骨如青松,身如長柏,心懷遠大,庇福蒼生。可如今看來,陛下從未將臣的玉長柏放在心上,陛下的心里入了腐蟲!”
“那又如何?”秋赫被胳膊處的刀上逼得冷汗直落,聲音毫無溫度:“朕尊你一聲太傅,可你是朕的臣子,是朕的奴才,你可以勸朕,但永遠不可以訓斥朕!”
秦恪沉默良久,道:“秦氏百年,皆為東秦主君,深得君王信賴。長寧年間,臣接過父親手中玉牌,進入朝堂,向無上皇盡忠,無上皇殯天前,賜予臣一道空白圣旨,給臣斬殺行令之大權,若君王不義、不慧、不仁、不孝,臣可黜之!”
“你……不可能!”秋赫不可置信,喃道:“朕從沒聽說過,你休要哄騙!”
“姚兒。”
“是,父親。”秦姚將木盒打開,恭敬地端在胸前。
秦恪雙手捧起盒中之物,將龍紋帶掀開,赫然是一卷圣旨。他將圣旨展開,右端的璽印清楚明白地露了出來,“長寧三十八年,無上皇帝印在此!”
“咚!”
秋赫的膝蓋隨著眾人一起跪在了地上,直到此時,他再不愿意也得承認——他,果然不是父皇也不是群臣心中那個最好的君王人選。
明理堂被人從外面關上了,只留下一隊禁軍在外嚴密把控。
秦恪看了眼謝懿,伸手拽住了依舊煩躁的秋晏景,說:“你,跟我回秦府。”
謝懿不敢吱聲,悄悄看了眼秋晏景,被對方一個眼神安撫住了,忙道:“那宸九就麻煩太傅訓導了。”
“你小子,嘴巴倒是挺甜。宸九這小子我先借走,待會兒給你還回去。”秦恪眼中笑意一閃而過,拽著渾身冒著不樂意的秋晏景率先離開了。
“這是要做什么?”沈綏不解地湊了上來,低聲道:“宸九最近沒做什么壞事吧?”
“……不知道。”謝懿心中有所猜測,卻搖了搖頭,朝林謁道:“你護送太傅回府吧!”
林謁:“那公子——”
“有我呢!”云憲拍拍手,“我送珩之回去。”
“那好,屬下先行一步。”林謁放下心來,快步跟上了。
沈綏伸了伸胳膊,說:“咱們一起回吧!跪了半天,膝蓋都疼了。”
“回哪兒去呢?”穆璁站在階梯上,說:“靖遠,整日往別人家里跑,可不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