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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國公府門風清正,穆璁作為嫡子,別說沒學著京城別家公子嫖/妓、逗弄小倌,就連喝酒也難得暢快一次,怕失了分寸,誤了正事。
今夜除夕,他難得清閑在家,不想酒沒喝飽,陛下就遇了刺。京都安危由禁軍負責,陛下遇刺,他作為禁軍統領,脫不了干系,早跪在昌平宮,等著領罪。
殿內都是血腥味,因為陛下不顧規矩,竟親自抱著中箭的沈三入了寢宮,還放在了龍/榻上。
陛下如此愛重,太皇太后也守在里面,穆璁盯著拇指上那被磨損處幾道重痕的扳指,心里門清——為著陛下與沈家的情分,沈鈺只能是陛下的救命恩人,他若要查,就得查沈鈺,和沈家鬧得不愉快,若不查,屎盆子就得往他這個禁軍統領腦袋上扣!
“嗒!”
福滿從內殿走出來,快步走到他面前,俯身輕語道:“上將軍受委屈了,陛下知道今日上將軍閑散在家,這禍怎么也不該落在您頭上。可不知哪個該誅千刀的走漏了風聲!如今眾臣都看著呢,上面總得有個交代,否則底下的人還不知道怎么議論呢!”
穆璁面上倒沒顯露委屈,沉聲道:“京都安危由臣負責,今夜在臣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事,臣有負陛下信任,甘愿領罰,這就卸了印,回營領棍!”
“誒誒誒!”福滿忙摁著他,快速道:“上將軍別誤會,陛下沒有重罰您的意思,只是要個交代罷了!還請上將軍多費神,十日之內,查個明白。”
“臣盡全力。”穆璁行了個禮,大步離去。
福滿輕步入了內殿,安靜地立在一側。
太皇太后白擺弄著尾指護甲,聲音很輕:“陛下賞賜沈家一張好看的臉面,將沈鈺摘出來,沈家都記著呢,明日沈相就要入宮來給陛下磕頭,謝陛下恩情。”
秋赫將眼神從床帳中移出來,“此事與凌岄有關無關,朕最是清楚了。他為朕擋箭,差點殞命,朕更不該讓他為人猜忌,平白受委屈。”
“陛下偷偷溜出宮去,還帶著沈鈺,陛下掉了一根頭發,沈鈺都有錯。賦雅小巷是個什么地兒?文人雅客喜歡往里面鉆,沈鈺也最愛往里頭走。”太皇太后嘆了口氣:“陛下去那兒,多半是沈鈺的主意吧?”
秋赫沉默半晌,說:“凌岄說之前在琴行里看見了珍品,想買下來送給朕,誰料里面藏了刺客。”
太皇太后喝了口熱茶,“陛下瞞著大家出宮,只帶著他出去,又跟著他去了賦雅小巷,偏偏還遇刺了,說出去誰不懷疑沈鈺心懷鬼胎,故意做局?今日陛下護了他,就得給禁軍扣上一頂巡防不力的帽子,讓熠光頂了瀆職的罰。”
秋赫說:“皇奶奶不必擔憂。熠光并非計較之人,他知道朕的私心,是愿意全了朕這一次的。”
“他不怨憤,還有那么多武將呢!陛下為了保全一個沈鈺,讓燕國公府的世子頂了罪,他不委屈,多的是人替他委屈。”太皇太后拂袖,茶杯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陛下啊,背后算計之人可真是好心思!”
***
穆璁快馬趕回府中。
管家忙迎了上來,憂道:“世子,陛下可罰您了?”
“罰了,不重,此事我自有主張,去稟了父親,不必憂心。”穆璁走得快,難得沒在意管家跟不跟得上,自顧自地道:“調府內親兵,將沈二給我捆回來!”
“啊?”管家懵然:“還有沈公子什么事兒啊?他就在院里呢!”
穆璁停住腳步,猛地回頭盯他,管家被盯得頭皮發麻,慌道:“沈公子沒出門,現在怕睡得正香呢!”
“……好,好!”穆璁聲音驟冷:“沒跑更好,我正想將他抽皮扒筋!”
“這——”管家沒來得及說完,自家世子已經快步離去,他走了兩步又停下,在原地打了個圈,直覺要出事兒。
穆璁快步入了院,果然如管家所說,房里還未熄燈,窗子半開,有人趴在桌上,攏著大氅睡得正香!
他一腳踹開房門,驚得沈綏猛地抬頭,還沒來得及出聲就被摁著后腦往下一按!
來人可能是想把他的腦袋砸碎,他眼前一花,差點嘔出來。此時身上的大氅被人扯開,來人從背后將他往前一撞,聲音極冷:“靖遠啊,我沒錯看你。”
沈綏喘著氣,“在下不明白上將軍的意思。”
穆璁氣極反笑:“起初我只覺得靖遠牙尖嘴利,卻不想你這顆心更細,更野。沈氏和滿朝武將被你分別置于棋盤兩側,你只需要遞出個風聲,便將所有人都算計在內,膽大心細,難怪定安王爺看重你。”
“上將軍誤會在下了。上將軍今夜受了委屈,心情不好,在下理解,但卻不能隨意戴了這頂帽子。”沈綏嘆了口氣:“若真像上將軍所說,在下就算萬死都不能贖罪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