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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杖又一下,老太太問:“那你把小愷叫了來,現在打電話去叫!”
春滿臉別開,沒照做:“我和他已經分開了,他不會再來我們家。”
“胡鬧!你跟你爸一樣的玩意兒!”
滿郁去車里拿了貼膏藥,回來時正看到老太太的拐杖掄在春滿右邊肩膀上。
悶響驚得滿郁母雞護崽似的擋過去,才沒給老太太掄第二次的機會。
滿郁離婚后給春滿改名,愿意讓她隨老太太姓,便是因為心疼老太太操持一輩子的苦勞。但重男輕女的惡習根深蒂固地植在老太太的心里,滿郁以前抱著僥幸心理,沒認清現實,又覺得人年紀大了,總歸會變得開明仁慈。
誰曾想是更頑固愚昧了。
春嘉赫那么混的一個人,老太太連罵都沒罵過一句,如今卻上手打春滿一個女孩兒。
這一拐杖打在春滿身上,直接斷送了滿郁和老太太本就岌岌可危的母女情。
滿郁心中有萬千鳴不平的話即將噴薄而出,只是沒等她發作,只見老太太上半身一僵,后背直挺挺地繃著,不過是幾秒鐘的時間,整個人往后一栽,倒在地上。
“媽!”
“姥姥!”
醫院被暮色四合的環境隆重在一種壓抑的氣氛中。
手術室外的走廊上,有人攥著拳神色緊張而交集,也有人言之鑿鑿不講理地興師問罪。
“春滿你說你老大不小了,怎么這么不懂事。你姥姥年紀大了,經不住激動。你順著她說幾句話能委屈著你嗎?”
滿郁在安全通道打完電話回來正聽到這些,當即急脾氣地出聲刺她:“在場誰比得過你懂事啊,五十歲的年紀,長了張八十歲的臉,操著祖宗的心。我看你是一點記性不長,少操心別人家的事,先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凈,懂嗎?”
滿郁走近后,把春滿拽到自己身后,壓根不用趾高氣昂,輕飄飄的幾句話就很有分量:“你要是覺得自己太閑,我不介意幫你找點事做。”
“你……我……!”舅媽在鄰里間、婆媳間一向蠻橫,但在滿郁這里討不到便宜,當即噎聲。
旁邊一直沉默當空氣的舅舅不耐煩地出聲,讓大家安靜地等。
門上紅色的“手術中”的燈牌亮得人心惶惶。
滿郁拍了拍春滿的胳膊,讓她去急診看一下肩膀的傷。
春滿本不想走開,但看滿郁堅定地安排,便還是答應了。
剛走到電梯間,春滿的手機響,她拿起看了眼,是趙華致發來的消息。
“還沒下班?”
趙華致今天工作結束得晚,回家時已經是夜里,車子開進車庫,注意到春滿的車位是空的,才發了這條消息。
“家里老人住院,我今天可能得陪床。”春滿回復完,準備收起手機,電話鈴先響起來。
她頓足片刻,進了旁邊的樓梯間接通。
趙華致關切的聲音出現在電話那頭:“怎么突然住院,情況嚴重嗎?”
春滿一想到姥姥腦梗的原因,當即鼻頭一酸,內心自責又羞愧:“我不知道。趙華致……”
春滿想找人傾訴一下,說一說具體的情況,不是為了撇掉自己的責任,只是想心里好受一點。
但話說出口她才意識自己語調里帶著哭腔,最終沒能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