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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華致自然是認識春滿字跡的。她那本貼貼畫畫做了詳細文字標注的隨手本還在他手上,這些年間被翻了很多遍,她的字跡如同被刻在腦袋里一般清晰。
“這張我拿走了。”趙華致在設計師困惑的注視下,把a4紙對折收好。
猜出端倪的江鎏欲言又止,那句“你變態吧”掛在嘴邊,呼之欲出。
設計師好奇但不敢問,等趙華致從部門離開,才去請教江鎏:“江總,剛剛那張會議記錄有什么問題嗎?上面有我沒看出的很重要的信息?”
江鎏拍了拍設計師的肩膀,老神在在地說:“戀愛腦的世界你不懂。”
趙華致回到辦公室,把那張被遺棄的a4紙收進抽屜里,想到當年憑字跡認出春滿的情形——
央大每學期講座非常多,面向全體學生開放。
那應該是他這一學年參加的唯一一場講座,理由很簡單,他在那本找不到失主的筆記里看到過這位教授的名字,從筆記內容來看,失主很欣賞這位教授的理念。
那天趙華致到階梯教室時講座已經開始有一會兒了,他輕手輕腳地從后門進去。
眼前就有一個空座,旁邊坐著的女同學并沒注意到他。
女生纖細的手腕上戴一條由奇形怪狀的彩色石頭串成的手鏈,她時而抬頭看講臺,時而低頭翻自己的筆記。
她使用的是和趙華致手中這本同樣尺寸的隨身本,長長的一條,大小很方便攜帶,但顯然是沒寫幾頁的新本子。
趙華致細心地注意到,她似乎往前翻幾頁想要找什么過去記的知識點,但翻到頭才意識到自己換了本子,又沮喪地把紙頁翻回來,郁悶地寫寫畫畫。
趙華致站在過道上停頓了會兒,才朝她走近,低聲:“同學,這里有人嗎?”
春滿聞聲偏頭,仿佛沒聽見他說什么,又可能是被他身后不知從哪扇窗戶照進走廊又被哪面墻壁瓷磚反射而來的光亮晃了眼,春滿慢了半拍才輕輕搖頭:“沒有,可以坐。”
階梯教室的椅子是固定在地面上,凳面可折疊的,各自獨立,連成一排,但互不影響。趙華致坐下時,明顯察覺到春滿自以為悄無聲息地往另一邊挪了挪。
趙華致疑惑地看過去時,對方正專注地盯著講臺的方向。
江鎏那話說得沒錯,頂著校花校草這種頭銜的學生,彼此即便沒有接觸,在身邊同學調侃時也會聽說過。
趙華致可能遲鈍些,不常在學校是一方面,對同齡人間的八卦興致缺缺是另一方面。
“春滿”這個名字在學生間提及率再高,于他而言,有印象,但不能和當事人對上號。
他對這位教授的講座內容并不感興趣,但很好奇這個女同學方才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了什么,又或者只是因為她的這本隨身本和自己手上的尺寸相同,促使他望去。
她字跡娟秀工整,非常的好認。
趙華致只恨當時沒有當場比對、質問,杜絕一切狡辯的可能。
大概是他盯得有些久了,春滿不客氣地把筆記合住,以此來提醒他的不禮貌。
趙華致視線上移,眼底驚喜和意外的復雜神色逐漸冷靜下來,在春滿戒備冷淡的注視下,他問:“你最近丟過一本這樣的隨身本嗎?”
沒等趙華致內心的期待和澎湃發酵起來,春滿不假思索地回答:“沒有。”
見趙華致還盯著自己看,春滿喪失耐心地皺眉:“還有事嗎?”
分明就是她的東西,但她為什么不承認呢?
從那場講座離開后,趙華致才知道她就是春滿,了解到更多有關她的信息。
但礙于出國在即,他需要學習、處理的任務艱巨,時間掰成兩半都不夠用,同時國內校園里發生的事他聽說得總是不及時。
一年、兩年……趙華致用三年時間關注并了解春滿,以及她鮮少示人的、“羽蒙”這個名字背后的攝影師身份。
趙華致始終不理解為什么春滿不承認,就像他不理解自己為什么能記掛一個人三年之久,甚至不知道自己執著的到底是什么。
得知羽蒙要辦攝影展的消息,趙華致決定回國跟春滿見一面,找一找困擾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