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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認識。”陳厭說。
南蓁:“你媽媽認識他。很多人都認識他。他人很好。”
他現在才注意到她今天化了妝。
一點淡色的腮紅,讓她蒼白的臉色看起來不那么憔悴,眼線畫的不深,只是顏色選的過于生硬,與她平常柔軟的眼神大相徑庭。她淡淡凝望著墓碑上的中年人,剛才那種松弛的少女般的笑意消失不見,她面無表情的樣子看起來像個迷惘的邊緣人。
看得出,她很愛南振國。
視線移向墓碑上面容儒雅的中年人,陳厭淡聲,“看得出來。”
他話音落下,南蓁忽然又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談不上溫柔,甚至有些鋒利。
片刻,她轉回眼去,聲音低落,“可是我不好。”
“作為他的女兒,我似乎沒有遺傳到他的善良。”頓了頓,她仿佛在自嘲,聲音里有一絲被迫的苦澀,“我比他心狠。”
陳厭面不改色,“或許,你還不知道什么叫心狠。”
他聲音很輕,輕得幾乎沒有任何語氣流露。
聽在南蓁的耳朵里,卻如一柄寒刃,薄如蟬翼的刀鋒在霧中散發著無邊寒意,如跗骨之蛆般從腳底爬到后腦。
似乎看出了她的驚懼,陳厭嘴角勾出笑來,只是笑意不及眼底,溫柔和冷漠在他臉上辟出一道晦暗的分界,“我是說,你并不像自己以為的那樣。”
這句話并沒有起到任何安慰的作用。
南蓁甚至可以由此確定,他絕不像表面看上去的純白無害。
冬日的山泉盡管清澈,但凜冽刺骨,凍傷在所難免。
陳厭他,大約也有瞞著自己的事情吧。
這樣也好,這樣就無須她一個人背著負罪感生活。
“陳厭,如果有天你發現我沒有你想象中那么好,你會不會恨我?”
“不會。”
他答得太快了,有種孩子般天真的篤定。
“這么相信我?”
“不。”他說,“我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選中的人,不會錯。
有風從山的深處吹來,云霧涌動,雨絲飄得更密集些。
南蓁眨了眨眼,不確定他眼里近乎狂妄的自負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她抹了抹臉上的濕氣,“我們回去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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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假期是兩個人難得能在家里共處的時間。
去看過南振國之后,南蓁明顯感覺跟陳厭有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大家各懷心事,彼此心知肚明。
他不問,她也是。
天平的兩端都被煙幕籠罩著,看不清對方手上的是什么,只有種微妙的平衡在兩人之間架起了一座橋梁。
她似乎更靠近他了一點。
僅僅只是一點。
陳厭學會抽煙了。
南蓁在廁所里發現了煙盒和打火機,不知道是不是他故意留下的,她總覺得如果他想瞞著她,是不會留這種馬腳的。
煙的牌子她不認識,打火機她認識。
是電視柜下面她平常用來點香薰的那一只。
這個發現并沒讓南蓁對陳厭有任何幻滅,她甚至覺得,這才對,他明明就不是那么安分的人。
一點點發現他的真實面貌,讓南蓁對這個人的存在有了些實感,而非虛無的幻想。
從衛生間出來,她沒有質問,也沒提起。
只是給他發生活費的時候多給了二百。
陳厭問她怎么給這么多,南蓁若無其事地哦了一聲,“不知道你煙癮大不大,那煙我估計不便宜。你媽媽留下的錢就這么多,你省著點花。”
陳厭眉頭一挑,看著她上樓去,沒再問第二句。
假期轉眼只剩三天。
年后就要開始商會宣傳片的拍攝工作,南蓁不得不抓緊一切時間——在家補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