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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撤掉了他的胃管和尿管,只保留了胸前的導管。
“后天轉(zhuǎn)普通病房,給病人準備套睡衣。要開襟的?!蹦觊L的護士說道。
“行。我去買?!?
喬季同說道:“別破費了,我家里有。我讓燕子幫我拿一下?!?
黎建鳴心里有點吃味,他總覺得喬季同看那小老妹兒的眼神太溫柔,比看他溫柔好幾十倍。現(xiàn)在還讓人去家里拿睡衣這種私密東西,還說得這么自然。
“老爺們的東西,讓小姑娘拿什么?!崩杞Q不由分說地去他帆布包里一頓掏,“再說不得拿點內(nèi)褲啥的。我去。”
喬季同其實說完也有點后悔,讓燕子給他拿,的確不合適。他和燕子處得太熟了,總覺得這是自己親妹子似的。
“那就麻煩你了。地址我發(fā)給你?!?
“艸,跟誰倆客氣呢你?!闭f到發(fā)消息,黎建鳴來勁兒了,“你換號了?”
“沒?!?
“那這些年我給你發(fā)消息,你咋一句都不回?”
“軟件卸了?!?
“你卸它干啥?閉關修仙???”
喬季同端起床邊的水杯,叼著吸管喝了口水:“罵我的消息太多,看不過來?!?
黎建鳴一下子沒電了。氣呼呼地找著鑰匙,像頭倔驢似的。
找到鑰匙,又看了眼手邊癟了的煙盒,悶聲說道:“這條人命債,也有我的一半?!?
喬季同笑了笑。當了大老板,還跟個小孩兒似的。只知道什么都得占一半,好的壞的都爭著要,卻從來不知道這些對于他來說,究竟意味著什么。
馮康于黎建鳴,是個毫無關系的陌生人。而于喬季同,是所謂的養(yǎng)父。
黎建鳴說替他背負這份愧疚,沒用程度堪比說替他撒尿。
喬季同擺了擺手:“別說沒用的了。趕快去吧,讓我喘口氣?!?
黎建鳴站起身,歪著亂糟糟的腦袋看他:“喬季同,我覺得你小看我。”
“我說了我不敢。世界第一牛逼的黎大老板。”
黎建鳴被他氣樂:“你以前那小白兔的樣兒,絕對是跟我裝的?!?
“誰知道呢?!眴碳就恐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股虛弱又硬氣的勁頭,讓黎建鳴一下子就硬了。
他目光沉沉地看著喬季同:“喬兒,我不可能跟你掰。不管你變成什么樣都不可能。我黎建鳴這輩子就認定你了,你別想趕走我?!?
喬季同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占有欲搞得有點懵,端著水杯怔愣地看著他。
黎建鳴趁機彎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然后搖頭擺尾地走了。那架勢好像這話說出口,就板上釘釘了似的。
喬季同看著窗外熱辣的陽光,眸色晦暗不明。
第66章
黎建鳴順著導航開車到了喬季同給的地址。
這車是他以前的轎跑,時隔多年再摸上,好像和曾經(jīng)的自己碰頭,心里五味雜陳。
曾經(jīng)他開著這輛車接喬季同去d大參觀,帶他去約會,接他下班。最后也是開著這輛車離開了他的身邊。
黎建鳴坐在車里發(fā)了會兒呆,望著眼前的城中村。廉價的城市空間里,塞滿了老舊的樓房,花花綠綠的鋪子。面包車,三輪車,破桑塔納排了一溜。自行車,電動車,小孩兒的滑板車,亂七八糟地在縫隙里堆著。
黎建鳴打算走著進去。
陽光卷著浮灰,霧蒙蒙地鋪在半空中。兩邊樓房造型各異,但都是歪瓜裂棗。電線水管露天鋪裝,垃圾污水遍地都是,偶爾還有兩條大黃縮著脖子從腳邊溜過去。
黎建鳴在這城市的疤瘌里,恨不得踮著腳尖走路。好不容易走到喬季同住的地方,上了樓,剛掏出鑰匙準備開門,身后的門忽然開了。
門后站著個干癟的老太婆,老得嚇人,簡直像個鬼。
老太婆看到黎建鳴,嚷嚷道:“對家的死了沒?”
黎建鳴皺起眉毛,不打算搭理她。
老太婆卻不知道抽什么風,開始哇啦哇啦地罵了起來。這時候樓上響起了開門聲,一個胖大嬸啪嗒啪嗒走下來,手里拿著袋垃圾,啪嚓一下扔老太婆身旁的墻上:“瘟災!”
老太婆看了大嬸子一眼,關上了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