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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陳清也才終于從驚懼中慢慢回過神,她連忙放下手上的拖把:“不好意思,我們店馬上就要打烊了。”
阮舒池掃了一眼還剩下一半沒打掃完的地板,怕嚇到她嗓音盡量溫和地說:“我不挑,有什么給我上什么就行,吃完我就走不耽誤你打掃衛生。”
這一次陳清也聽出了他的京市口音,她再一次用視線悄悄打量著眼前這個斯文冷淡,卻看上去有些狼狽的少年,誤以為阮舒池跟她一樣都是過來當交換生的窮學生。
許是對“同類”的惺惺相惜,陳清也點了點頭:“那你先坐,我去廚房看看還有什么。”
“謝謝。”
阮舒池的嗓音清越溫和,態度彬彬有禮。
陳清也走進廚房看了看櫥柜里的食材,思考幾秒后伸手拿出一袋沒開封的意面放在臺面上,然后開火燒水。
許是還有些不放心,陳清也后退半步視線悄悄打量著阮舒池的方向。
店內昏暗的光線下,面容清絕的少年低著頭坐在餐桌旁,浸著水汽的襯衣貼在身上,依稀能看出肌理輪廓,襯衫領口微微翻亂,露出一截冷白的鎖骨。
雨水順著襯衫下擺一滴一滴掉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水漬。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鴉羽般的長睫微微耷著,睫毛下的黑眸陰翳,周身散發著不屬于他這個年齡的頹喪,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陳清也只覺得在他身上仿佛能看到一股湮滅厭世情緒。
像什么呢……
像一只在雨夜里被主人拋棄的流浪狗。
后來過了很久以后她才知道,那天晚上阮舒池是被他母親從兩公里以外的車上趕下來的。
提前睡了一覺的后果就是,陳清也翻來覆去到凌晨三點多才重新醞釀出睡意,而鬧鐘照舊早上七點半叫她起床,化妝時眼下的黑眼圈連遮瑕都遮不住。
剛到公司姚露就一臉詫異地看著她問:“老大你不會昨晚也熬夜加班了吧?”
“也?”
陳清也臉上帶著疑問偏頭看她。
姚露:“宣傳部和市場部的人眼睛上都掛著倆黑眼圈,剛才打聽了一圈才知道,聽說昨天下班以后那位新老板不知道為什么搞突然襲擊,要看這兩個部門的項目進度。”
她壓低聲音說:“你也知道,上半年宣傳部老大離職帶走了一批骨干元氣大傷,市場部的業績也不佳,昨天阮總突然要這兩個部門上半年的資料,他們連夜加班才搞出來交上去。”
陳清也沉默著沒出聲。
姚露邊走小聲說:“新官上任三把火,沒想到這么快就燒起來了。”
“對了老大,我剛剛還看見紀經理朝著阮總辦公室去了。”
“紀簡心?”
陳清也表情有些意外:“她不是代表銷售部去海城談合作要出差一周么,怎么今天就回來了?”
紀簡心就是銷售部的另一位高級經理,也是銷售部兩大臺柱之一,因為去海城出差所以沒能參加昨天的見面會。
在工作上兩人一向是競爭關系,畢竟部門總監的位置還空著。
原本海城的合作陳清也也想爭取一下的,這是個大單子,海城的合作如果順利談成下半年的kpi就算是完成一大半了,但無奈她手上有兩個難纏的合作方正在談續約的事,實在分身乏術,紀簡心又極力爭取,唐總便剛這個合作交給她去談。
只是沒想到紀簡心居然這么快就回來了,不是說海城的合作方很難搞么?不然樂泰也不會這么多年還沒打開海城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