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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武!”
“呔!”驚堂木一拍,“堂下何人,為何在大庭廣眾之下私自械斗!”
“啟秉大人,小人是清河張三,這王二偷了我家的雞,不肯歸還,所以小人才在街上揪住他打了兩拳。”
“王二,事情可是如此。”
“小人偷雞是真,他打小人也是真。”
“來人啊,將王二拖下去打五十大板,再讓他賠二十文錢給這張三。”
“縣太爺明察秋毫!”張三把頭磕地砰砰響。
“來人啊,將張三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啊,小人冤枉啊!”
“你惘顧我大齊律令,私自械斗,按律當打二十大板,哪里冤枉?”
張三不語。
“以后若有這種糾紛,一并呈上堂來由本官裁決,再行私斗者,嚴懲不怠!”
圍觀的百姓議論紛紛。
“以后有事請還是上衙門來官司吧。”
“是啊是啊。這新的縣太爺清正廉明,也不偏袒那些有錢有勢的人。”
“據說如果私斗的話連家里的刀具都會被沒收的呢。”
“哎哎,不知道張三他媳婦兒今晚用什么做菜啊?要不請他們來咱們家吃飯吧……”
這是圣宣元年四月,天下亂中有序。
新皇登基兩月有余,一些事情明著改變,一些事情悄悄地改變。
秦欣垂著頭,只怕殿上的那人把目光落到他的身上,已經汗濕重衫。
他偷眼看了看左右的同僚,發現大家的表現也都差不多。
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口,口關心,凝神定氣,絲毫不敢動彈。
即便是蘇尚書……也不敢。
“眾愛卿可有本啟奏?”那人的聲音有些懶洋洋的,不溫不火。
殿上一片靜寂。
旁邊的大太監尖聲喚道,“有本上奏,無本退朝。”
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明哲保身,黎民疾苦怎及得上自己的大好仕途,皇上之意明顯已絕,再勸得那是自己找死。
太和殿外的青磚上血跡未干,還有誰敢多說些什么?
那人瞇起眸子,掃視殿下一圈,“怎么,眾愛卿認為朕已經不值得諫了么,嗯?秦愛卿,你身為戶部尚書,可有話說?”
冷汗津津,秦欣覺得自己雙腿發軟,就快要站不穩了。
他咬了咬牙,顫顫巍巍地邁步出列,跪倒,“臣秦欣有本上奏。”
凌厲有若實質的目光從背項上掃過,如針芒一般,“秦愛卿不妨直言。”
“臣以為皇上下令溫,何,方等氏族遷離洛陽,金陵而來京城,數千人背井離鄉,非仁政也!”
“噢……”那人一手支在龍椅上,挑起眉,“朕聽聞秦愛卿的夫人乃是方家外姓子弟,不知可有此事?”
秦欣汗流浹背,拼命磕頭,“此事與拙荊無干,全是微臣一人的意思,請皇上明察!”
“秦愛卿何必驚慌,朕不過就是這么一說罷了。即便是真,這次方家遷來京城,令夫人豈不是可以合家團圓?”
“是是,微臣謝主隆恩。”
那人索然地揮了揮手,“退朝吧!”
眾人如逢大赦,三呼萬歲之后恭送皇上離殿。
“真不知道蘇曉霽他們是從哪里找來的這個煞星。”直到已經坐在轎子里,秦欣依然有些驚魂未定,為自己方才的魯莽感到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