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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院甚爾瞬間生出了勇氣,他開口:“我……你覺得我和太宰治誰比較好?”
“怎么突然這么問?都挺好的,自信一點。”茉莉腳步輕快,她向來喜歡跳著走。書包總是束縛她的步伐,所以沉重的書包總掛在禪院甚爾身上。
“那你覺得什么樣算好?希斯克利夫不是很壞嗎,凱瑟琳為什么喜歡他啊?”
大小姐有可能喜歡落魄的壞小子嗎?
“喜歡應該是沒道理的吧。”茉莉撓撓臉頰,“羅切斯特也不帥,簡愛還是愛他愛得要死。”
那……我有可能嗎?
“怎么了嗎?”
“沒什么。”
禪院甚爾在給茉莉整理書包的時候,發現了竊聽器。
他對著那頭冷冷地說:“滾。”
然后一把捏碎。
如果說他是一灘爛泥,那這個叫做太宰治的,更不是什么好人。
他不會就這樣把自己的大小姐交出去。
茉莉從小就很羨慕津島修治。因為他是個天才,總有那么多選擇供他挑選。他可以在很小的時候就被選中繼承家業,把家里上上下下搞得服服帖帖;他看了很多很多書,懂好多好多道理;他可以隨隨便便鼓搗出什么給家里帶來無數的現金流。
可茉莉就不行,她智商普通,資質平平。努力學習也只能混個中上游的成績。家里好多人她都還不認識,有時候需要甚爾和女仆姐姐幫忙處理和其他院子的關系。
聰明真是個該死的詞。她讀兩遍才能通暢下來的古文,人家幾歲就能背了;她屢戰屢敗的數學題,人家已經游刃有余……或者說,是一種自慚形穢:早在她磕磕絆絆讀英語單詞,苦惱于發音時,才發現津島修治這個人都已經學會了法語。
聰明的人就是會讓人自慚形穢。
當太宰治真好。就算是津島家垮了,他也有辦法自己爬起來,還當上了橫濱那邊公司的老板。
不過茉莉從不責怪什么,不生氣也不妒忌。對她來說,每每能在不同的選擇中獲取一個圓滿就足夠了。
回憶起過去的種種,茉莉有些頭疼。
太宰治正湊近數她的睫毛,第一時間察覺了她的惆悵:“茉莉,怎么了?”
你還好意思問。茉莉心想。
但她沒有明著說出來,剛想說些什么轉移話題,被突然停住的地鐵打了個措手不及。好在太宰治及時摟住了她,才沒被來來往往的人潮擠走。
原來他已經這么高了。
她抬頭看見他的下巴。忍不住想到甚爾,甚爾變聲期時愈加沉默寡言,剛長出胡子時也很狼狽。
太宰治青春期的時候,在做什么?她好像已經錯過了他的一部分人生。
不知不覺中那個愛捉弄她的男孩似乎已經成長為一個男人,將她擁在懷里。
太宰治于她而言是個忽遠忽近的人。她在家人和鄰里口中所聽聞的天才津島修治,和喜歡緊緊牽住她不放手的太宰治,此刻通通化作了眼前的模樣,用纖長的手臂緊緊地圈住她。
“你喜歡我什么啊?”她忍不住問。
太宰治說喜歡她,要履行這個婚約。可他喜歡她些什么呢?明明已經這么久不見了,明明小時候還很討厭他的樣子。
“啊,其實我從七歲開始就喜歡你了哦。”太宰治語氣蕩漾,“是一見鐘情呢。”
茉莉愕然:“第一次見面你明明罵我是一只氣鼓鼓的金魚!”
“這就是一見鐘情的證明哦,我可是很喜歡魚的……”太宰治輕飄飄地說。
“這就是你非要拉我去水族館的原因嗎?”
“嗯嗯。”他直接耍賴,閉眼在她頸間蹭了蹭,深吸了一口氣。
茉莉無奈地推了推他:“快到站了。”
這天,太宰治去哪兒都一直摟著她的腰,好似她就長在他的懷中,是他身體的一部分,無法分離,無法放手。
茉莉回家的時候,禪院甚爾坐在門口等待。他習慣了這樣的姿態,仿佛一塊恒久的石碑。
“這么晚了還沒睡啊。”茉莉輕輕碰了碰他的肩。
“茉莉,你喜歡他嗎?”
“誒,我也不知道……”茉莉有些苦惱,她覺得世界一下子變了,周圍的人都讓她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