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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

好吃……

干凈的……干凈的血肉，骨髓，腦子……嚼一嚼……好吃……

不管這東西在說什么，四處打滾的它帶給車山雪的感受，只有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車山雪的表情因為突如其來的痛楚而扭曲，而且他還要在忍受痛苦間思考一個問題。

燭龍之種這一副吃過人尸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他沒拿這種食物喂過它啊？

車山雪的眼眶周圍浮現(xiàn)出一層層閃光的符箓，這些符箓轉(zhuǎn)瞬就像太陽下的冰雪一般飛快消融，從內(nèi)而外沖撞的力道越來越大，除非車山雪想把自己的腦袋賠上，不然根本控制不住聞到食物香味而蘇醒暴走的燭龍之種。

候在車山雪身邊的官員只覺得眼前一花，座位上的大國師就不見了。

他閃至鐵龍車外，飛快地遠離人群。無數(shù)厲鬼迫于車山雪身上突然冒出的陰森悚然氣息，從他影子里滾出來。發(fā)覺不對的周小將軍想追上去，卻被車山雪召來一陣狂風(fēng)，連著山匪祝師一起推開。

所有人都在詢問身邊的人發(fā)生了什么事，而宮柔跳起來瞅見師父，抓住李樂成的手猛地握緊。

雪突然停了。

層層重疊的烏云逃難般往四方退開，露出后面閃爍著星光的天空。

一條狹長而偉岸的黑影自上而下豎立出現(xiàn)在夜空中，通身漆黑的它睜開眼睛，露出兩枚輝煌如太陽的眼珠。

第46章 瞑乃晦，視乃明

“燭龍……”李樂成喃喃。

“那是啥？”宮柔問，“這條大長蟲？”

他們兩人說話的時候，狹長黑影已經(jīng)開始在半空中如活蛇一樣搖擺身體，這樣一動，所有人才發(fā)現(xiàn)異樣。

這個黑影沒有光。

這樣形容似乎有點奇怪，但他們看到黑影時，這句話便是浮現(xiàn)而出的第一印象。

只見它雙眸放出的光和星光一起照耀著起伏的丘陵，墨綠色濕漉漉的山林從山頂一直鋪到山腳，而鐵龍軌泛著銀光在地上蜿蜒。就算月初沒有月亮，仿佛被烏云洗過一樣的澄徹星空也足夠讓這片大地上的景致分毫畢現(xiàn)。但是那條黑影沒有，所有光沒入它的身軀，然后就再也沒出現(xiàn)在人間過。

哪怕它的雙眼比星子更璀璨，結(jié)果依然是如此，活似有人在背景里挖出了一個洞。

“這么看又不太像了。”根本沒注意到宮柔問什么的李樂成瞇著眼睛，繼續(xù)呢喃。

“話說，”宮柔對這條黑影也感到了一絲熟悉，道，“我們是不是見過這個？在……在青城山，對，就是吞了劉伯光的那玩意兒。”

被她提醒，李樂成沉默了一下，也想起了這件事。

恢復(fù)記憶的師父眼睛是好的，加上立刻發(fā)生了呪雪成災(zāi)這種事，李樂成便暫且忽略了曾經(jīng)在師父眼中看到的黑影。

但是要把那條黑影和這條黑影聯(lián)系在一起可不容易，青城山上那驚鴻一瞥，李樂成最多以為是師父用呪術(shù)制作了什么呪獸，能吃尸體還蠻方便的，但眼前這一條……師父到底是怎么把如此威武的龍軀塞進自己眼睛里的？

車山雪也很想知道。

他只是失憶了不到一個月吧？燭龍之種過去七十年長了半寸，為什么會在這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里突然變得這么大？！

青城山的風(fēng)水適合養(yǎng)龍嗎？？！！！

就算心中如此咆哮不斷，車山雪依然維持著鎮(zhèn)定，他站在燭龍之種對面的山頭，拿著出來前隨手從弟子那里拿的法鈴，一下一下有節(jié)奏地搖晃，清脆的叮當(dāng)聲在看不見的世界里掀起一陣陣漣漪，化為重重壓制的禁制。

一邊對燭龍來了個大山壓頂，他一邊喝到：“安靜。”

這兩個字從車山雪喉中迸出，未出口就被轉(zhuǎn)變成一聲長嘯，低沉而威嚴，仿佛并不是在此時此刻響起的遠古之聲。

遠處，這回換李樂成抓緊宮柔了。

“是、是龍言嗎？”他激動得雙頰緋紅，“師父從來沒說過他會這個！”

“龍言又是什么？”宮柔今天已經(jīng)懵逼好幾次了，“喂喂！不是說龍是并不存在的瑞獸嗎？師父竟然養(yǎng)了只活的？”

“你懂什么啊！”李樂成的眼睛絲毫沒有離開遠處自家?guī)煾干砩系囊馑迹虼艘矝]有注意到周圍人，無論是祝師，文官，還是山匪，厲鬼，都在默默聽著他講解，“如果是歷朝歷代用來宣稱君權(quán)神授，那種每年某月某日某某在某地看到一條龍，這種當(dāng)然是編造出來的，但是燭龍……燭龍可是在魔域出現(xiàn)之前就存在的神獸！”

“祥瑞？”有人問。

“不是，古代的傳說里更接近兇獸一點。”李樂成下意識回答。

“兇獸？！！！”他周圍的人異口同聲的叫道。

宮柔在后面補了一個問題：“吃人的那種？”

被那無數(shù)重合的驚叫下了一跳，李樂成茫然看著將他圍住的人，道：“不是已經(jīng)吃過了嗎？”

“對哦，劉伯光。”宮柔想起來。

等了片刻，她和所有人一起意識到李樂成的話是什么意思，面色驚恐地轉(zhuǎn)過頭，看向那條在空中蜿蜒擺尾的黑影。

同時也看到它被大國師拍飛，砸在地上。

所有人：“……”

好像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不太對啊，”也站在這一堆人里的孫山主皺著眉道，“這么大一只砸下來，怎么半點動靜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