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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揚的輪廓在夜色里若隱若現,英挺的輪廓與照片里的男子極為肖似,氣質中卻帶有照片里那位女子的陰柔;而雷音的外貌雖然繼承了母親的秀美,卻帶著父親身上的英氣。兩兄妹在相貌和氣質上存在的細微差異,卻構成了奇妙的和諧。兩人坐在一處,看上去竟比照片里的父母還要登對。
“你當然不記得,就連我,對他們的印象都很少了。”雷揚幽幽地說道。
雷揚是在雷仲舒和蘇韻同結婚的第二年出生的。當時,一位副總理與雷家是世交,又與雷仲舒夫婦十分投契。世事風云、機緣變幻,這位故友在雷揚七歲時將雷揚送往了英國接受教育。而那一年,正是風雨欲來的1965年,也正是在這一年,蘇韻同懷上雷音。
文化大革命爆發的那一年,雷音出生。第二年,雷家的父母親就自盡了。
“我聽鄰居說,他們是吃砒霜死的,死之前還把文稿都沉到了四合院的那口井里。”
而那位改變了雷揚命運的副總理,從此就再也沒有了音訊。
往事如塵,在雷揚和雷音之間彌漫。
“那些年,你是怎么過來的?”雷揚啞聲問道。
“他們死后不久,四合院就被征用了。我在街坊里長大,吃百家飯、穿百家衣。大概是他們生前待人溫厚,我沒有吃太多苦。只是同齡人都不愿與我打交道。特別是街上那些晃蕩著的穿著舊軍裝的中學生,碰到我就指著我罵‘臭老九’。
“我十一歲那年,文革結束。沒過幾年,他們的名字出現在了平反的名單上,我又住回了四合院。但是當我走進去,看到的卻是蘇維埃式整齊劃一的家具,用白漆標了編號,陳放在實木搭構的廳堂里。廳堂的邊上開了海棠花,那花開的樣子我到現在還記得。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雷音仿佛一輩子沒說過這么多話,如今一下子全部傾倒出來。
“你呢,那些年你是怎么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