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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底害怕她多想。
她心思重他是知道的,自己若不開口解釋,她恐怕也只會藏在心里,不會再提及此事讓他難過或難堪。女人太懂事真不是件好事兒,他倒寧愿她朝她撒嬌即使是有些小性子,可是若有人天天對他撒嬌使性子,他卻又未必會喜歡。
這輩子也算敗給她了,無論是樣子還是神情或者舉止間,如處生得都是他心里面想要的樣子,每每都讓他毫無辦法,不僅時時記掛在心,也更狠不下心。
所以,晚上看到她對他露出笑容,與隱藏很好的那一絲未休息好隱隱的憔悴,謝大人只覺得心都疼了,急忙走上前將其摟在懷里,義正言辭的將修煉的童子功解釋了一遍。
“那書上說的……”她瞅著他神情問道:“可都是真的?”
謝大人雙腿分開坐于床邊,將她抱坐在腿上,手下輕撫著那大把如緞子般的青絲,沉吟片刻,才看著她道:“只有一半吧,功力雖然多少會失去一些,但勤加修煉還是可以練回七八成,功力不足槍術也可彌補,對我而言并沒有多大影響。”見她仍輕蹙眉尖,他抬頭摸了摸她臉頰,讓她看著自己:“而且,我總不能終身不娶妻生子。”
檀婉清將頰邊的手指握在手里,這種恩惠已不是俗物可以補償的,對她來說真的太過貴重了,不知自己有什么可以贈還的,所以即使聽了解釋,心下根本沒有輕松多少。
謝大人見狀將人摟的更緊,懷里人靜靜趴在他懷里,溫馴的不像話,可謝大人心里卻很急,他想將心里的話說出來,可是又不知如何表達才好,“急死我了,如果沒有你,我可能會終生不娶,可是,我遇到你了……”說完他猶豫了下,才在她耳邊輕聲道:“其實那年,你在馬背上打我之前,我就喜歡你很久了,雖然打我的時候我又很恨你,可是我沒有一刻忘記過你,我……”
瑞珠和鈺棋端著晚飯進來的時候,見到自家小姐和大人兩個人臉都紅紅的,見到兩人進來,都不由自主的咳嗽了兩聲。
晚上鈺棋夜里起來,按著時間提著壺熱水放到小姐門側的時候,還聽門內隱隱傳來的聲音,聽得嫁人多年的鈺棋臉也不由紅了紅,暗忖謝大人平日穩重,應該不會鬧小姐鬧的太過吧,不過他們終于合好了,自己也總算能安心下來了。
放下了心頭大石,鈺棋這才合了合衣服,回了房間。
早上檀婉清起床后,目光朦朧的看著謝大人正彎腰在給自己套繡鞋,忽然有所感悟,覺得,遇到這個人,可能是自己一世,不,兩世最最幸運的事了,若她真的弄丟了人,這輩子恐怕都要活在后悔之中。
她低頭揉了揉眼角,然后起身向他輕輕走過去,慢慢地自身后抱住他的腰。
他一頓,伸手握住合在腰間的葇荑,片刻后才回過身,只見身后的人眼角微微發紅,摟著他帶著一絲撒嬌的悶聲道:“我們回家吧。”
家?
謝大人一絲錯愕后,眼神瞬間變的幽亮起來,他用手臂緊緊摟住正貼在他胸前的人,嘴角終于露出了一絲笑意,冰塊終于被他捂熱了,不枉他長久以來費盡的心思,他低頭回道:“嗯,我們回家。”說完便尋了那色嫩內鮮的櫻桃紅唇瓣,輕輕吻了吻。
第一百零三章
衛安外城墻已大致修葺完成, 正在各處屯堡建壁設壘,天氣轉暖后,外城難民已被安置于城內,因耕種時節大片荒田之上熙熙攘攘一片繁鬧景象, 年冬鐵匠窯制出的大批農具終于派上用場,雖耕牛數量稀少, 每戶三四日才能借用一次, 好在人力還算充足,耕種的進度倒也并不緩慢。
春耕時節百姓體力消耗大, 口糧又是重中之重,也是迫在眉睫之事,之前在京城帶回的大量財物銀票已全部用在了修建外城墻上, 如今城墻修立起來,那些銀子也所剩無幾。
謝大人這些日子奔波不輕, 加上牽掛某人,之前兩人又鬧起脾氣,后來兩邊跑人也跟著瘦了些,不過總算沒有白忙, 衛安周邊的土匪亂民已經絕跡,韃子游騎居無定所,以戰養兵的戰略算是廢掉, 只能想辦法書信讓手下向益州共它幾處大小城池借糧以度過眼前的難關。
大概是見衛安的外城墻修建完成,荒廢的土地有望收成,這糧竟比他想象中要好借的多, 借糧草時鄰城一些將領官員也有主動交好的意思。
衛安守備謝承祖麾下,除去兵馬吃用,加上上千難民吃吃喝喝,本來就不是一筆小數目,光靠借糧恐怕也是巨債難還,就算秋后滿倉糧草,還完也要捉襟見肘,謝大人招集將領商議之后,決定將外城規劃好卻未修建完成的各大商鋪客棧提前賣出一半,可緩解衛安財政大把的壓力。
衛安的各大名號的糧商米鋪油鹽布坊的大商賈,自修建起外城墻后,便看中了城外那片肥肉,之前見不著守備大人,有銀子花不出去,正急得抓耳撓腮,誰知不久后便直接往外賣了。
這些商賈各大分店開滿了各個城池,手里別的不多,積下的銀錢卻是不少的,買塊地建鋪子并不算什么,雖然地價兒比別處高了些,可耐不住衛安守備的名號,衛安的地理位置,衛安的重兵把守,重要的是在這里做生意安全的很,且鋪子地兒就那么多,可是狼多肉少。
手中回攏了大量財銀糧草,只要能熬過最初耕種的苦春三月,入了夏后鷹飛草長,漫山遍野的野菜野果,地里再種些菜蔬,沒糧也餓不死人,謝大人此刻也總算松了口氣,只要撐到秋收,最難的時候就過去了。
他也總算有心思將來接了回來,不用再兩邊熬著心血了。
有心的官兵很快就發現,北城巽隅謝大人平日有些冷清的府邸開始有人忙碌起來,除塵清灑打招干凈,又清理了荒廢許久的池塘,掛上了帶著喜色的幔帳,謝大人本也十分精神,進出臉上也帶著以往沒有的喜色。
有知道內情的,清楚這是大人終于準備娶人進門了,從早到晚便暗搓搓的想著什么時候能喝上喜酒,要知道大人的喜宴必然熱鬧,好酒好肉必不會少,肯定會大吃一頓,天知道他們多久沒大口吃肉了,想想怪饞的,何況還能看看謝大人的娘子,聽說生的可是絕色,衛安都很少見的美人,大人養在宅子里,愣是不讓人多看一眼,到現在也沒有幾個人親眼見過。
可惜這頓喜酒注定讓他們失望了。
謝大人這人說好聽點是低調、不喜張揚、公私分明,說不好聽了,那就是肚子黑。其它的事兒他倒不在乎分享,如果是在乎的就不一樣了。
想鬧洞房?下輩子吧!他連機會都不會給。
何況自己護著的人好不容易懷了一胎,正需要靜養,不藏起來就不錯了,怎么可能任人圍觀?
所以最后,大家所有人都知道大人要娶妻了,禮也過了,喜酒也喝了,喜宴請了幾個鏢頭與自己這邊幾個將領意思了一下,大家還是連夫人毛都沒見著。
不過大人昏禮那天大家還是很高興的,因為上到將領下到小兵,每個人都分到了大人自掏腰包的一小壇貼著喜字的米酒,難民則每戶一小壇,并且每人分到了一小條肥肉,半斗米或半斗面,每戶人家還能分到幾塊芝麻糖及一些糕點,且沒有要任何人的送來的賀禮,也因此謝大人將剿匪時積下來的一點銀兩也花了個一干二凈。
可把所有人都高興壞了,尤其是進駐到衛安的軍戶人家,對謝大人更是感恩戴德,好話自然不要錢的往外撒,皆是真心實意。
***
元正居士的夫人正幫他整理八寶桌上庚帖,元正居士當年會試考中貢士,可惜朝中官位人滿為患,人浮于事,機遇一般加上他一直未能再進一步,人過中年便索性隱退下來,在夫人家鄉衛安落腳。
或許他在文章上略遜同期進士,但在醫理與五術方面則較為精通,這些年門下弟子也不少數,除去平日教習弟子外,也會接一些合婚庚帖。
前兩日衛安守備大人差人送來兩張婚貼,只給了名字和生辰八字,祖宗籍貫一概全無,這就是走個過場,元正居士也未猶豫的大筆一揮,給二人寫了婚貼批了天作之合。
這日元正居士的夫人便拿起了那兩張庚帖看了又看,俗話說,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作詩也會吟。元正居士的夫人待在他身邊,夫人又是個腦子靈巧的,雖然沒學到骨頭,可以懂些皮毛了。
她手中拿著一張名字是沈珍珠的庚帖“咦?”了一聲,向案桌前正疾書的元正居士道:“夫君,這可是守備夫人的生辰八字?這八字可是寫錯了吧?”
元正居士筆下一頓,隨即將筆擱至筆擱之上,才問道:“夫人可是看出什么了?”
“夫君,這沈珍珠的出生地是益州的農戶人家,可這八字卻對不上,若未寫錯,這八字不是王爺之女,也是重臣之后,父母祿權科皆是自身貴氣,又是近貴之人,這樣的八字怎么會生在農家?恐怕出生起便是珍饈美饌相喂,如抱寶懷珍仍受長輩寵愛的人啊。”
元正居士脾氣極好,此時笑瞇瞇的撫著胡須問道:“夫人可還看出什么了?”
居士的夫人對自己丈夫的性子早已習以為常,便坐在案旁的圓凳上,取了一只細毫在紙上在紙上劃了劃,然后吸了口氣:“這女子的八字來看,癸丑年份在劫難逃,應是香消玉損在這一年份,不過,癸丑已過……”元正居士的夫人手指在指線上點了點,也有些疑惑,不知自己的推論是否準確。
“那你可知此女應在什么劫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