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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她在這里已生活了十幾年,很多心性習慣都已被同化許久,若說心境上沒一分影響,卻是不可能。處在這個時代,似乎一切都只能是翻篇后的隨波逐流,原來想象總是美好的,覺得一個人可以改變的事情很多很多,可實際一個人的力量十分有限,不要說改變一個朝代,改變一個家族,就是改變一個人思想,都是十分艱難的事。
她清楚的事,別人不清楚,千方百計要讓對方明白,可止步于對方早已根深蒂固的思想,這些年,她早已嘗過苦頭,古人遠比今更聰明,他們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信念,并且不輕易,絕不是隨便幾句話就能接受,也不會像木偶一般任人擺布。
未能改變檀家命運,流亡時的惶惶,及此時此刻的發生的,都讓檀婉清心頭涌起一股沉沉的無力之感,也終明白,一朵浪花的力量永遠不可不可能掀起滔天巨浪。
她在心底早便放棄了,從檀家抄家流放的那一刻。
既然,改變不了任何事,她只能改變自己,不想害人,也不想被人所害,更不愿意永遠被人牢禁,失去自由的將命運放入別人手里。
當人被禁錮起來的時候,內心是無比渴望自由。
所以,她只能交換,交換到想要的東西,交換到有一天當眼前這個男人新鮮感不再,不仇恨也涌上心頭的時候,被當貨物一樣的命運。
未來,充滿著不確定性,她不敢去賭。
她只敢賭現在,她解開了外衫,絮了棉的外衫,還帶著她的身溫,被整齊的放在了床尾,當著人面寬衣解帶,檀婉清做過及多次,當著丫鬟,面不改色,無論是換衣還是入浴。
又有什么不尋常,不過是把丫鬟換成個男人罷了,并沒什么可矯情,她很清楚,跨過開始這一步,也不過如此。
屋子里有些冷,她也不愿意對著個一臉冷色的人除衣衫,借著放衣的空檔,轉過身去,也并沒有解個帶子遮三遮,當下定決心的時候,她并沒有一絲遲疑,雖然男衫解得慢些,但手上卻未有猶豫。
外衫,內襖,直到抽出腰間的褻衣帶子,將衣服褪下來,檀婉清穿的是內外男衫,雖然瑞珠改了尺寸,可她的腰細,早上穿時褻褲的腰帶還是有些松的,如今只堪堪掛于人魚上,使得整個線條一覽無遺,晃的人眼只覺得眼前一片雪芙蓉。
檀婉清將褻衣在衣服上放好,剛要直身,便感覺后背貼過來人,將她一下子壓在了榻上,一陣熱氣噴在了她臉頰上,她想用力直起腰,卻無法動彈分毫。
事已至此,便也放棄了掙扎,柔軟了身體,盡量與他堅硬的身形契合,她心知與蠻力較勁,只不是自討苦吃罷了,順從也是一種保護自己的手段。
她也未有之前冷若冰霜的言語,而是恢復了柔軟的聲線道:“大人,先將被褥放下來吧。”雪藕搭在放于她腰膚上的手拉開,微微想做起身的動作。
身下穿著寬松的白色綢褲,竟是微微顫抖,垂于腳腕處,一雙晶瑩白嫩的長腿露了出來,美的讓人便是用眼晴看,也能看上三天三夜。
“你!”檀婉清剛要開口,便見壓著她的人伸手,將她放在床尾的衣衫,粗魯的撥于地上,本疊的整齊的衣服,頓時零落一團。
檀婉清力小,被撈起抱于床上時,只得順從的任他擺布,可目光在看到袖袋里的字據掉了出來時,神色突然微微一怔,身后的帶子被解了開來,她突然想到什么,才看向這個面前這個手熱的燙人,并一直躲著他的目光的男人,他一直在盯著自由。
“等一下!”她頭發有些松散,躲在暗黑灰上的軍褥上,伸手急急的推著面前壓著她的胸膛,“大人是不是忘記一件事?字據,字據上的落款,沒有寫。”她才剛剛記起,上面的內容看了兩遍,可卻沒有謝承祖的落款,那才是字據最重要的地方。
檀婉清再也管不了其它,翻身,去用去夠衣衫,將地上疊好的字據拿了起來,拿起的時候匆忙的掃了一眼,果真是,她忙用手抵住將她翻過來緊圈起來人道:“大人,字據寫的急,忘記署名,筆墨就有案上,不如……”她話還未說完,便見對方冷哼一聲,慢慢松開了一只手,自暖香中抬起頭來,那張紙拿在手里幾個就撕了個干凈。
第55章
“你當真以為這東西有用?”
那張字據,在謝承祖手中碾成了碎片,被丟在了床下。
檀婉清看著地上的紙片,一時間怔在了那里,那時候的她,心里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她一直以為,謝承祖是個注重承諾的人,她細心觀察了許久,雖然他年輕氣盛,心性也未必定下來,可無論對待百姓還是軍士,皆是一諾千金,說到必要做到的樣子。
她正是篤定,一個不輕易許下諾言的人才是最看重諾言之人,所以,當這樣的人所立下的承諾都不再可信的時候,她臉上也是一片的茫然。
走到這一步,對她而言已經全然沒有出路了,掙脫不掉受人擺布的命運,她才退而求其次,至少有一個期限,可當這個原本以為拿到的期限也失去的話,還有什么解脫的日子可言……
雪白的藕臂用力伸向床下,忍不住去夠那幾張撕碎的紙,皮膚裸,露在冰冷的空氣中,她也已經不再管其它,只盯在了那一地的碎紙,這就如同一張活的賣身契,八年,十年,讓她心里總還有些盼頭,還有些希望,可如今只覺得心也似被揉爛過的紙一樣。
一向有條不紊,就連脫衣都要整齊的擺放,不容褶皺的檀大小姐,已是少見的狼狽,她沒有去遮擋雪一樣的膚色,也沒有去顧及布料里若隱若現,讓人飽受眼福的雪壓梅,絲帶綁的頭發,已有有些零亂。
甚至她的身后還有一個人,可此時她卻一門心思想將地上撕成幾片的紙攥在手中。
沒有人明白,在她心里那不僅僅是幾張碎紙,而是以為得到卻又失去的東西。
而看著眼前毫無瑕疵的一片凝脂雪膚,謝大人的臉色卻極難看,盯著她的動作,神色越來越冷,甚至有些咬牙切齒。
之前她口口聲聲的跟他討要字據,現在沒了字據又是這付丟了魂的樣子,把那張廢紙當是寶貝。
難道入謝府對她而言竟是如此委屈的事嗎?讓她寧愿忍辱也不愿嫁人,滿口滿腹的是離開之意。
想到有朝一日,她突然離開不知去向,謝承祖當真是一臉鐵青。
從一開始,他就故意不留名款,故意的撕了它,她想從衛安城離開,想都別想!他伸手用力扳著她的肩膀,心底是又氣又怒,一時難以平息。
將字據甩給她的那一刻,他便是下定決定,要讓她清楚,一個沒名沒份便委身于男子的女人,當是受得什么樣的待遇,如何被人輕視作踐,便是要看到她后悔難當的模樣,方能一解心頭之恨。
可還未硬得上半分,在看見她只盯著地面,眼角發紅側臉,便是再堅硬的心,也難以狠下來,沒有一個正常男人愿意看女人哭,而且這個女人不是旁人,偏偏是一直小心對待的,心里牽掛著的,恨不得托在手心護著的人。
便是念頭在腦中轉了又轉,無論如何也狠心不下來,讓她受辱,要她好看,他心里難以舒坦半分,便是見著她手臂伸在外,心頭都擔心凍著了她,忍不住的伸手半強迫的將她冰冷的手臂屈了回來。
檀婉清這才慢慢移了視線看向他,收回來的手被他緊緊握在手里不放,抵在了近在咫尺的胸膛上。
她還是那個話不多的檀婉清,只是當這張紙被撕掉的那一刻,臉上勉強還能維持的柔和神色,便再也找不到半分了。
有那張帶著期限的保證,她會審時度勢的隱忍,溫柔也好,假面也罷,總是要維持表面的平靜,因為知道,這一切有期限,是必要的。
可當失去了那張紙,沒有一紙之書的保證,她何必要忍氣吞聲,本來便面似寒霜,早上畫的微微上揚的劍眉也似生了劍鋒一般凌利。
她知道自己此時衣冠不整,可又怎以樣,所有最壞的打算,她都知道,又有什么可怕的?
就算他的臉色再如何的難看,也沒有什么可怕。
她同樣盯著他,并不言語,只是極用力的扯著被他握著的手,很用力的扯,以他的力道,他若不松開,她絕對掙不開,可是手腕一下子紅了,雪色的膚上,紅通通的一片,他不過握緊了片刻,便松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