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kb2333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早上吃飯的時候,黑壓壓的兵蛋子熱鬧的翻了天,個個都在說那堆鐵料,這要是全融了造兵器,得造多少,懂行的便道,至少也得人手一件。
人手一件啊!
大人麾下沒有兩千人,也有一千五六百人,人手一件就是一千多件,這可絕對不是個小數目,如今正逢戰亂之時,兵器損耗尤其嚴重,益州的幾個城加起來,庫房都不知道有沒有個三五千把。
這年月,除了糧食之外,最缺的就數武器了,如今營地的小兵,是一把刀幾個人使,平日訓練,就一根棍棒喊打喊殺,棍上連個槍頭都沒有,軍兵軍兵,若沒武器在身,還參的什么軍?叫的什么兵??!真要打進來了,手無寸鐵,連只雞都殺不死,別說是殺敵人了。
自聽說鐵窯建了起來,鐵料堆成了山 ,人手一件武器在望,這營中幾百號人,簡直炸開了鍋,個個熱血沸騰,揮拳踢腿,恨不能現在就能拿到手,舞個天花亂墜,建鐵窯也更加賣力。
伙夫回到廚房,正燒著火的小兵道:“我怎以看謝大人臉色不好,來的又晚,是不是累病了?!?
“胡說,大人身強體壯的,哪來的病?!被锓蛏焓帜昧舜蠛M?,一眼就看到燒火小兵嘴上的內漬,舔的再干凈,也是油光錚亮的,抬腳便踢了過去,“偷吃肉了,撐不死你。”
小兵知瞞不過去,立即裝傻,媽個雞,守著一大鍋肉,沒偷也是偷,罵兩句吃進肚子的肉也不會掉出來。
伙夫罵罵咧咧的,才走到煮肉的大鍋處,自熱氣騰騰的豬骨中,撈出一塊瘦中帶肥的大骨,刷刷幾刀便將上面的顫顫巍巍的熟肉片了下來,放到板上,手起刀落,將熟肉的切成片,一收一抹,裝了滿滿一大碗,再飛快的揀了三個燒餅,五個饅頭,就要端出去。
“昨日留的鹿骨鹿鞭湯,不如給謝大人送去吧,那東西可大補?!毙”胪抵鴥煽?,都被伙夫好頓胖揍,隨即有些討好的道。
伙夫當即白了他一眼,從小灶上取了湯端出來:“關你什么事?把你能的?!边丝诤?,端了飯菜出了伙房。
……
外面寒風凜冽,伙房卻是暖和,雖然過了早飯時間,人少,但一些城門的軍士換了哨,會進來吃一口熱的,三五個掀了簾子,見謝大人在,倒也沒往上湊,不過三五七個熟識的坐在一起,邊吃邊偶而看看大人,悄聲低語。
“昨個一路運進城的鐵料,連車都壓漏了?那十幾車沒個萬八千兩銀子,可拉不回來?!?
“可不是,聽說路上還遇到了韃子,被大人的人馬打的落花流水……”
“那些不開眼的蠻賊,這回是撞到閻王爺手里了,只有咱家大人搶人的份,哪有別人搶他的份兒。”
“哈哈,就是,聽說大人這次把難民全接進外城了。”
“大概是擔心一旦攻城,這些人沒地方躲吧,本來就不歸大人管,大人也是仁至義盡了。”
“可不是,聽守外城門的人說,這幾日又來了三五百號流民,全都是奔著大人來的,外城的鍋又加了三口,合著原來的那些,整整一千多號人!算算,到來年春還有三個多月,來年秋還有大半年,光是米糧耗費就夠大人頭疼了……”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說話的軍士壓低了聲音道:“咱們現在不缺糧,庫房才運了十幾車的糧草,現在就連外城的流民都能吃飽飽的,你瞧瞧我們手里的伙食,全是干貨,變著花樣好吃又耐餓,兩日還能見一頓肉,那是實實在在的肥肉,咬一口,全是油。”
“對,大人肯定是又弄到銀子了,否則也買不到外城那堆鐵料,現在鐵可金貴著呢,大人有法子弄到,可真有本事……”
“那是,我就是覺得大人有本事,跟著他有肉吃,才參的軍?!?
“那你說,大人這銀子從哪弄的?之前是帶我們剿匪,可現在那些流匪,見到大人的兵馬跟見了鬼似的,嚇的屁滾尿流,三十里內無人敢扎寨?!闭Z氣不無得意及可惜,說完,幾個兵士笑了。
……
他們以為聲音壓的低,可坐于中間的謝大人,已經聽到了。
那臉色可沒有半分軍士口中的得意,若說起來,簡在是窘迫二字不足以道,當初接到衛安城的時候,是座空城,一群窮兵,家徒四壁,庫房里別說是銀子,連只耗子都沒有,既要建外城還要養一千多號人,剿匪是無奈之舉。
一城守備軍,居然靠匪徒搶來的金銀養活,說出去,也是淪為笑柄,不是甚么光彩之事。
……
伙夫將早飯端了出來,五個白生生,成人拳大的饅頭,跟黑面天壤之別,摁下去,便是個指印,看著便香甜的很,大餅薄軟用來卷肉吃,也是十分的香,再就著一碗肉湯,在寒意瑟瑟的軍營里極是享受。
見守備大人將肉湯一口喝下半碗,“這什么湯?一股怪味兒。”他邊問邊幾口咽下一個饅頭,伙夫猶豫了下,湊近了道:“大人,這是……鹿鞭骨頭湯”
謝承祖沒聽清,眉頭一挑,咬著饅頭看向他,“鹿什么湯?”
“大人,就是昨日,那頭鹿……”
“鹿怎么了?”謝承祖蹙緊了眉頭。
提起那頭鹿,便想起昨日為點肉血大打出手的幾個人,那難看的吃相,當是軍紀不嚴了。
回程的時候,遇到幾波膽大包天來劫車的流匪,還有一伙明顯來尋仇的韃子兵。
好在謝承祖有備而來,隨行這一隊挑得全是精兵強將,個個身經百戰,損失近乎于無,順帶發現頭林間鹿,當場被他一槍斃命,鹿可是好東西,全身連肉帶血都是寶。
他雖明說了,見者有份,卻沒想到,將鹿扔到伙房,不過出去一趟,回來后,從頭到腳分了個干干凈凈,連碗鹿血都沒留下,好在伙夫留了點筋骨。
“那頭鹿的鹿鞭,還有幾根鹿大骨,我悄悄留著了,這都是對男人身子骨好的東西,小石頭死皮賴臉的要,我沒給,就是專門給大人留著的,剛才大人喝的那碗湯,就是,喝了這個,連熬個三天兩宿都不累,好東西……”
伙夫滿心好意,但男人,尤其是年輕,還是未婚娶的男人,本身筋骨就壯,既不陽虧又不精損,白白補了一碗鹿鞭湯,那感覺。
謝承祖剛把那大湯碗剩下的湯倒進胃里,就聽到這番話,雖打過鹿,可這東西從來未喝過,一時間愣了下,看了眼空碗。
伙夫以為大人想問鞭哪去了,他不待問便主動解釋道:“鹿鞭我切成三段,煮化了一段,大人喝的這碗,還有兩段,晚上殺只雞,給大人熬成雞湯,再填些參,這樣更補?!?
本來未說,還未覺得,這么一說,只覺得那碗湯一下肚,整個人都熱了起來,他忍不住伸手打斷他,“好了,剩下的不用給我,給小石頭,他剛娶妻,正需要,給他送去?!?
“大人……”
謝承祖趕緊擺了擺手,“去忙吧。”
待人一走,他急忙摸了摸鼻子,未見著血。
“鹿鞭?”他將空碗往桌上一放,這不火上澆油嗎?匆匆把東西吃完,起身離開了伙房。
……
雖是冬日,但外城卻熱鬧至極,一些車馬頻繁出入內外城,無數軍兵與流民來來往往,或挖土坑,或建石房,暫時將流民接于外城內安家落戶,只不過人數太多,若全安頓好,也要個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