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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要擦身而過,他一個大步過去,就將人攔下了。
第四十三章
一覺酣睡,半卷珠簾,人在蒙蒙處。
似聞到一股特別濃郁的香味兒,檀婉清迷糊的從睡夢中醒了過來,屋子里的光亮有些暗,她慢慢擁著被子坐在暖炕上,不知多久,才抬頭看了眼窗外,外面的天色已晚,一片清濛濛。
她懵懂的看著,沒想到竟是混沌的睡了一下午。
待看到旁邊疊的整齊的衣物與針線時,她試探叫了兩聲瑞珠,無人回應,人并不在房中,這個時間應是在廚房吧。
醒來后,渾身有些汗意,她伸手摸了摸身下,十分的暖熱,顯然廚房的火燒了好一段時間了。
隨即又嗅了嗅,廚房做的什么,這般香?
是一股香甜奶香味兒,還夾雜著肉的香氣,在做什么肉羹嗎?瑞珠雖喜歡吃肉,平日廚房也時常備著半塊的生肉,但畢竟只有兩人,用不了多少,便是有些肉香,也絕不會從廚房飄到這里來,這樣的濃郁,得是做了多少啊?并且,哪來的奶香味兒?
正想著呢,便聽到院子里竟傳來幾聲“咩咩”的叫聲,也徹底讓她清醒過來,剛才是什么?羊叫聲?她頓了頓,確定沒聽錯,便掀開被子,起身坐于窗前,打開軒窗條縫,向外望去。
卯時左右,天未全黑,影影約約能看個清楚,尋著聲音,便見到院子一側墻根處,桃樹下竟拴了兩頭奶山羊,正臥倒在一片厚實的干草上,時不時的發出咩咩的叫聲。
哪來的奶羊?
一頭白毛,一頭竟是紫毛,是紫毛?更是惹得檀婉清多看了兩眼。
正疑惑間,她聽到了廚房里走出的腳步聲,穩重而有力,那絕對不是瑞珠,宅院里有外人?這讓檀婉清精神一凜,顧不得冷的推了推窗,向廚房望去,只掃了一眼,便忙將軒窗合了上來。
怎么會是他?
想了片刻,便掀開了被子,在有些黑綽綽的屋里,伸手去點桌上的燭火,剛剛將燭光點亮,就聽到一陣腳步聲,簾子被掀了開來,卻是瑞珠提著食盒進來了。
見她起了,瑞珠忙是上前道:“小姐,你睡了一下午了。”說完將食盒放到桌上。
檀婉清隨她看了看身后,問道:“可是有人來了?怎么不叫我?”
“是謝大人,小姐你躺下沒多久,他就過來了,見你睡的沉,沒讓我叫醒你。”說完趕緊給檀婉清打理了下有些凌亂的頭發,回頭望了望外面,才又小聲道:“那個謝大人上次和小姐吵完,就摔門走了,我就故意說小姐你身體不好,以前病時還留下病根了呢,需要休息,他走倒是走了,可是后來又回來……”
檀婉清有些明白了,“外面的羊是他帶來的?”
“是的,謝大人讓人牽來的羊,聽說是昨日剛從韃子手里剿回來,特意帶過來留給給小姐養身子的……”瑞珠忙打開食盒,從中小心冀冀取了一碗羊奶出來,一取出,奶香便撲鼻而來,罕見的濃郁。
檀婉清看了眼,微微怔了怔,那一碗并不是羊奶的乳白,反而透著層極淺的紫暈,上面浮著一層奶皮,看著顏色微微透紫,再想到那紫毛羊,記起什么,有些驚訝,“這可是……紫玉漿?”
瑞珠急忙激動的點點頭,紫玉漿可是個好東西,紫羊的奶汁,乃是大補之物,便是京城也只聞其名,連小皇帝也未必日日喝得,只因數量稀有,產量極少,沒想到這邊關之地,居然也能弄到一只,且這紫玉漿也最是對小姐寒冷虛乏的癥。
盡管香味誘人,檀婉清接過來卻并未喝,只是將其放到桌上。
“謝大人還拿來了鹿肉鹿筋,都是極新鮮滋養身體的好東西,而且……”瑞珠道:“他還送來了一包燕窩,個個整齊均稱,光潔透亮,都是極好的血燕,足夠小姐吃上一個月了……”
小姐在府里時,便常年食血燕養身,如今出了府,早已不聞其味,何況現在,別說是手里無錢,便是有,這東西也不是尋常人家能弄的到的。
瑞珠邊將食盒的食物取出來放到桌上,邊小聲的對坐于暖炕邊的小姐道:“我一說小姐身子未養好,那謝大人便急急的回去,帶了這般多東西來,對小姐是極上心的……”她從盒中取出了一盅鹿筋煲,悄聲的道:“小姐睡著的時候,大人在廚房親手弄好足足煲了兩個時辰,筋都爛糯了,才煨出這一盅湯汁來。”
君子遠庖廚,那謝大人對此卻是葷素不忌,不僅進了廚房,還自尋了刀,切筋煲湯的手法極為熟練,雖然瑞珠還是喜讀書人,可是這般一看,竟不覺順眼許多,此時端著煲了兩個時辰的湯,嘴里也忍不住的道出句好話兒來:“……奴婢瞧著那樣子,對小姐似十分喜歡的,并不像……”并不像是只要納小姐作妾的模樣。
若只是納妾,哪個男人會這般上心,不過是個消遣玩意兒也值當這般費心么?
檀婉清坐在那里,微微蹙眉,也不說對也沒有反駁,只挪到炕沿,一聲不吭取來鞋要穿。
“小姐,你還光著腳呢。”瑞珠見到那露出來光溜溜白生生的玉足,急忙驚叫一聲,去找睡覺時脫下來的羅襪,兩人正翻找間,簾子不知何時被人掀了開來。
第四十四章
謝承祖掀開簾子的時候,見到的便是垂在灰青色炕沿邊,一雙嫩的象剛出生的小白鼠一般的雪嫩玉足,玉趾粒粒飽滿水潤,如玉雕琢,透著一層淡淡的嫣粉色,精致絕美到只想將其用力的放在手中把玩,不舍得放開手。
檀婉清趴在被子上翻找時,眼尾無意瞄到門口,門簾掀在半空,被筆挺修長的男子攥入手中,目光卻是勾勾的盯著她光著的腳,她只一頓,立即翻過身來,改跪為坐,將搭在沿邊的雪足,伸進了暖被中,徹底遮掩住,半分不露。
瑞珠終于找到了壓在被底的雪白羅襪,拿在手里趕緊回頭,嚷著讓小姐套上,家中無人倒好,現在可是有外人在呢,結果轉過身,就見到了門口那位爺正慢慢放下簾子,抬步走進來的身影,一時到嘴的急話兒也不由噎了回去。
多了一個人,屋里有一瞬間的冷凝,瑞珠有些局促看向小姐,小姐卻反而攏了攏衣衫,坐在了那兒,并不打算穿鞋子,再抬頭見謝大人也站在門口,半點掩飾都沒有的看向自家小姐。
瑞珠左看看,右看看,將襪子偷偷塞到小姐手里,道了句:“屋里有些涼了,我去取些炭火來。”說完,也不待檀婉清開口,便一溜煙的下地,掀簾出了屋。
若換作以前,她是不肯將小姐一人留在屋里的,可那日山林的事,加之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心下總歸有些搖擺不定,倒也不是眼皮子淺薄,給了些東西便覺得對方如何好,不過從中看出些幾分心意,雖都是些吃用的物件,可件件都對小姐有好處,他若今日送來一堆黃白之物,瑞珠也不會如此覺得這般誠心誠意,而且,他總歸欠小姐交待的。
人前腳出去后,謝承祖便走到暖炕邊沿,撩開了袍子坐了下來。
“傷可好了些?”他打破靜寂,開口問
燭光搖曳的朦朧下,再有棱角的面孔也透著幾分柔和。
“好多了。”檀婉清見他目光一直盯著自己腿上的薄被,下意識的拉了拉。
本是坐在另一處桌邊的謝大人,突然站了起來,轉過身坐到了她身邊
離的這么近,身上冷凜的氣息撲面而來,檀婉清未來得及反應過來,耳邊便傳來啞然的聲音道:“我看看。”
第四十五章
謝承祖這個人雖然有時無理專斷霸道,但在檀婉清的意識里,總歸還是個穩重,不強迫于人的君子,多多少少也擦著兩字的邊兒,否則以她如今階下囚,低人一等的身份,他若不肯給臉面與余地,她應當沒有任何言語與行為上的回旋,一切的道理與條件,皆是建立在他愿意聽,也愿意同你講的基礎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