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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好冷!
她往散發熱源的地方偎了偎,貼在上面時,又覺得好熱,好暖,她閉著眼晴微嘆了一聲。
感覺好久都沒有這樣舒服的溫度,她輕輕的將手放在熱源上面,只覺得手下一片平坦與堅硬,透著薄薄的衣衫,帶著一片火熱又暖意。
檀婉清將臉貼在溫暖上,眼神有些恍惚,她微微瞇著,睜不開,只能強撐著看到一抹紅,輕輕的問了句:“謝大人?”
柔軟的聲線,尾音輕輕的轉,無心的聽不到,有心的只覺其中美妙。
對方雖沒有開口,卻是將她往身前攬了攬,將下巴抵在了她的額頭發線處,算是默認了。
入夜林間傳來呼嘯的寒風,卷的紅色的披風大氅下擺在風中揚起,隨著馬背行走的韻律,加之耳邊胸口緩慢的心跳聲,什么都沒想的檀婉清,竟模糊有了種仿佛天地悠悠,只有這里才是她最安心之所的錯覺。
她想,大概是自己太疲憊了,才會有這樣的錯覺。
馬上的兩人從未有過的貼近,近乎于耳鬢廝磨。
借著月光,他一手牽著韁線,與來時的速度相比,堪稱漫步,即便如此,仍全神貫注的平衡著馬匹,小心冀冀的驅使行走于林間。
熟悉的獨屬于她的暖意之香,絲絲縷縷的沁入身后人的鼻息里,他低頭,看到的是青眉黛山膚如雪的佳人,正在他頸窩處妥貼著,沉沉睡去的人,
因走的慢,兩個時辰卻只走了林中三分之一的路程,天寒地凍,路途難走,加上之前消耗的大量體力,此時便是鐵打的,也是累的人仰馬翻。
再看懷中人,極不舒服的手握成拳。
謝大人思索半晌,又看了眼周圍的地勢,正是坡下擋風之處,再抬頭看天上寒月,未到十五卻已近圓,那般高度,時間恐怕也是將近亥時,便傳令下來,原地休息。
坡下一處,樹木多且多平地,用劍撥開常年無人踩踏的厚雪,底下是厚厚幾近小孩腰腹高的落葉,枯葉之下,泥土尚軟。
拿劍刺入土中,竟能入劍腰處,想了想便讓人試圖掘開雪與枯草層,向下挖掘,三名軍士,一刻鐘便挖出兩米深的一處四方坑洞,以土隔出火墻,上面搭上些林間砍下來的枝干搭擋,再鋪上蠻子帳篷皮毛襖衣,便是一處簡單的地屋建成。
因有大量枯葉隔絕,土凍透的只是上面一層,越往下挖越輕松,幾十軍士也經常為城外難民挖此地屋,自然熟練的很,只一個時辰,便挖出數個大小地屋。
林中獨不缺燒材,用干枯葉烘燒去寒意濕氣,再鋪上馬車里大量皮毛棉氈之物,便可做臨時的休息之處。
兩個時辰之后,除留下看守的人,剩下的人,連同救回來的幾名女子,也都進了地屋臨時挖出粗糙的地屋之中。
瑞珠早已醒了出來,她雖氣憤小姐又被那謝蠻子抱在馬上占了便宜,可在那謝大人的瞪視下,卻不敢向其討伐,只的眼睜睜看著他將疲累睡沉的小姐抱進其中一個地屋之中,而心頭郁郁不安。
外面冰天雪地,寒意冰骨,可在地底下,在土墻后扔入被截開耐燒的樹干疙瘩柴時,火焰開始熊熊燃燒起來,只一會工夫,便熏暖了整個地屋,只容兩人的小地屋里,空氣中洋溢著融融暖意,火墻里也發出柴火燃起的隆隆聲。
身下鋪著滑順柔軟蓬松的皮毛,疲累的檀婉清仍未醒來,卻因舒服的展開眉頭,可暖意之余,卻感覺到手腳之癢,一直在皮毛上磨蹭,極不安穩。
直到不知誰將她的手放在手中細細的捏著,力道極是舒服,續而腳也被攥住,柔嫩的腳趾也被輕輕的捏揉,開始又癢又痛,后來卻又舒服至極,誰家的足療手藝竟是這般奇怪又舒服,當是要多付小費才是。
檀婉清臉色微微紅潤,想到什么嘴角輕輕揚起,安然的睡去。
可盤坐于土屋內的謝大人,卻是手里攥著一只精致的玉足,微微蹙起眉頭,整個玉足形狀完美,白似雪,腳底柔嫩透著淡淡的米分色,足趾顆顆如玉雕,如飽滿玉粒,可是此刻看來,已有幾處已被凍傷的痕跡,凍傷處透著紅腫,在雪米分兩色的足間,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便是細圓無節玉指上,也有幾處米分色的凍痕,他的手指輕輕在那幾處按揉,便能得她半刻清凈,若是稍停片刻,便是抓癢難忍。
不止是手足,便是耳側,下巴幾處,都有著淡淡的紅痕,連膝蓋也是,這般面積的凍傷,謝大人的眉頭卻是緊緊蹙在一起,手下卻力道輕柔的慢慢揉搓,直到她沉睡過去,再也感覺不到疼意。
外面黑夜中一片寂靜,只有火墻后木材燒灼的火紅,黑暗里,借著火光,便能看到黑色的皮毛之上,隱隱之中,佳人如玉,香簟爽眠,鬢云欲度香腮雪的美景。
也是深藏深閨,不被任何人見過的景象,夜深人靜時的謝大人,目光映著火光,灼灼而視,眨也不眨,時間愈久,愈是露出一絲似冰雪融化的柔色眼神,不知多了多久,他才將手里攥著的蔥般玉指,在黑暗里輕輕放至嘴邊,碰了碰……
第三十一章
后半夜火光漸弱,雖地屋里蓄了一室暖熱,隨著時間,也漸漸的變冷。
檀婉清因身上的凍傷與烏青,一夜也睡的頗不安穩,一直在下意識的尋找著暖熱,如抱著以前懷里偎的南瓜湯媼一般,緊緊的摟貼,舒熱的觸摸。
只覺那觸感比任何時候都要好,熱度也足以在寒夜里,能給人帶來最安穩的滿足感。
一直到腿側被貼著一物,不甚舒服的觸感如附骨之疽讓檀婉清不悅的皺眉,她伸手過去移了又移,可越是如此,越是擾人清夢,且糾纏不休,十分討厭的很,她寒夜最是貪睡,最煩人擾,何況是在夢中,微微蹙起眉尖,甘愿離開那片喜歡的暖熱,往冷處躲上一躲,豈圖避開這樣的憂擾。
可身體剛一磨后,便被人有些粗魯的緊緊拉近,或許是力道大了些,又或許碰到她膝蓋烏青地方,讓她自朦朧的睡夢中悠悠轉醒。
意識清明的那一刻,就十分清楚的感覺到,自己正窩在一具渾身上下充滿著陽剛氣息,又與女人絕對不同的身體上。
方寸幽閉的地屋,那緊貼著她發絲的喘息聲,與腿側的火熱滾燙,都讓她十分清楚的知道身邊這個人在做什么,即便,他掩飾的很好。
但檀婉清是何人,她并不是那些養在深閨,毫不知男女之情的天真少女,只稍稍一想便清楚的很,這絕對是她最不想見到的事,尤其是旁邊的這個,帶著赤果果的意圖,心頭又對她充滿仇恨的人,這讓她的臉色很差。
但她并沒有立即起身或躲閃,只是微掩著心頭的怒斥,裝作剛才熟睡一樣的姿勢,一動不動的躺在那兒,因為,這個時候,只能堪堪忍著,因為無論是反抗被激怒,還是嚇得這道貌岸然的謝大人從此不舉,懷恨在心,皆不是明智之舉。
直到漫長一段時間后,箍住她腰側的手,終于松了松,那一刻,檀婉清借機伸手推開他,坐了起來。
她不知道現在是什么時辰,為何周圍如此的昏暗,右方的出口似有些光亮,那是唯一可視物的光線,除了身下與蓋在身上的柔軟皮毛外,四周皆是濕濕干干,又坑坑洼洼的泥土,這到底身處何處?
但她什么都沒有問,只是看了看身上外衫,并沒被動過,全身上下也并無不妥,心頭的惱意才慢慢冷靜下來,甚至于狹小空間里那種并不難聞,卻又不想聞,避無可避的男子氣味,檀婉清是吸也不是,吐也不是,只得難忍著起伏的胸腔,冷靜了下看向對方。
謝大人身上的單衣有些松開,正露出隱隱的精壯的胸膛,還有那一片掩于衣衫陰影里一抹堅硬有型的腹肌影子,他的臉上還有些一絲錯愕又狼狽的樣子。
檀婉清其實并沒有平日里看起來那般婉柔,她骨子里的東西,不可能真的與自小三從四德的女子相同,即使有同化的部分,也不過被逼的可以掩飾與妥協的部分罷了。
所以,當她神情肅穆,眼神居高臨下,小覷你的時候,那般的淡漠氣勢,便是身著襤褸,看在人眼中,也是那般高高在上,神圣而不可侵犯,那是多年伴父左右,熏陶養成的氣勢,加之骨子里便從不覺低之人下的傲氣,這般由內而外,自是不亦隨意褻瀆。
雖還是平常一般的柔聲,但神情卻淡淡,她道:“蒙大人相救,心中感激不盡。
民女自知,像大人這樣錚錚鐵骨,血染沙場,救黎民于水火的好兒郎,日后當配得二八芳齡,豆蔻年華的如花美眷,婉清已年紀頗大,且是罪臣之女,實不敢獻出來玷污大人。”
她頓了頓,也不知如何言語,便只學了男子隨便一拱手,道:“之前將宅邸的藏銀告之大人,除去感動于大人的愛民之心,也有向大人懇求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