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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哪里吹來一股清冽寒風(fēng),敖朗打了個哆嗦,心中有些發(fā)怵,才發(fā)覺自己所為實在魯莽,只是死撐著不肯認(rèn)錯。
他瞇著眼眸,怯怯問道:“你憑什么助我……”
盛鏡塵長身玉立,唇線松弛,臉上浮現(xiàn)出釋然的笑容:“孚格鼠目寸光,貪圖瑞國蠅頭小利。又為了當(dāng)年之事,鐵了心與我大奕作對……人么,實在蠢笨……在下還是愿與聰明人打交道。”
敖朗沉默不語,當(dāng)年被盛鏡塵割了頭顱的乃是孚格舅舅,他始終耿耿于懷,想著報仇。孚格舅舅并非自己親舅,縱是親舅又如何與大位相提并論。
盛鏡塵察覺對方眼神閃爍,他輕輕地勾起唇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說道:“我盛鏡塵愿以奕國之力協(xié)助二殿下登上王位,大奕、夜狄重修秦晉之好。”
敖朗聽完盛鏡塵一席話呆立了半晌,不置可否。
鏡塵聲調(diào)不由得冷峻起來:“我奕軍東大營已呈合圍之勢,瑞軍敗象已露,如今不過負(fù)隅頑抗。到時候,孚格敗軍之將如何與二殿下相提并論。”
敖朗仍然沒有回答,他的肩膀卻在輕微地抖動。他的內(nèi)心已為盛鏡塵的話語觸動,只是即刻應(yīng)了,顏面上過意不去。
鏡塵看他這幅情形,知他已然對提議動心,不再逼迫,向門外喚了聲:“端了藥來。”
在門外等候的仆從們聽到命即刻魚貫而入,端藥的走在最前面,接著是端著新衣和新靴的仆從。
盛鏡塵抬手端起滾燙的藥碗,雙手謙恭地呈遞到敖朗近前:“二殿下請用。”
敖朗思忖了片刻,自己本便是人家案板上的魚肉,即便要下毒也不須做得如此繁復(fù),遂打消了疑慮,從盛鏡塵手中接過藥碗,仰頭一飲而盡……
他擦了擦唇角,半扭過頭:“你打算如何保我不傷分毫。”
盛鏡塵眨了眨長睫,深邃眼眸閃露狡黠:“瑞軍軍營東側(cè)的奕軍精銳護(hù)著二殿下的撤離。不過,軍營這一段路還需要二殿下自保。”
敖朗皺著眉頭,猶豫不決,不知道該如何做出決定。
盛鏡塵心中松了一口氣,自知不能逼迫得太緊,于是柔聲說道:“二殿下好生歇息,鏡塵改日再來探望二殿下。”
敖朗將眉頭擰得更緊,盯著盛鏡塵如一陣旋風(fēng)般轉(zhuǎn)身離去,深深嘆了口氣:“好生厲害……”心中翻江倒海,難以平靜。
趙碩早已等在門外,時刻關(guān)注著屋內(nèi)的狀況。他看王爺走出屋子,趕忙揩去腮邊滑落的淚痕。盛鏡塵見他眼眸紅透,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院中迎春花嫩綠的細(xì)蕊在陽光下格外醒目,盛鏡塵眼眸撇過這初綻的花蕊,心思卻不在此。他猝然停下腳步,腦海中閃過念頭:借著換人的由頭,想要除去敖朗而后快。
他坐在廊沿上,思緒飛舞,左思右想總覺得走馬換將并非萬全之策,心中又不安生……
他抬手招來趙碩,吩咐道:“去把肖裕找來。”
趙碩聞言趕忙回了句:“哎!”
鏡塵回了自己屋中,坐在書桌前,面對著空白信箋,不知該如何下筆。他的腳邊滿是丟棄的信箋……
他將手中信箋搓成一團(tuán),他的腦海中不斷地回旋著“萬全之策”四個字,怔怔盯著竹船發(fā)愣。
慶陽君那邊與瑞國、夜狄人皆有勾連,他若肯出手……
他必定是肯的……
鏡塵闔上了眸子,眼前浮現(xiàn)覺楓與晴暄言笑晏晏,雙宿雙飛遠(yuǎn)去身影,昭示他們才是天造地設(shè)的良配,縱使自己費盡心思不過是蚍蜉撼樹,撼不動他們深情厚意。念頭一起,痛楚仿如成片的蝙蝠,殘忍的向他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