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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塵、覺楓騎馬遠遠跟在隊伍最后。
“梨落”“搖光”兩匹奇駿交錯著領先。兩人皆是沉默不語,放任兩匹馬較勁兒……
行出三里……覺楓先拽住了“梨落”……
他吸了吸鼻子,咧嘴笑笑,說道:“再走,便不同路……”他抬眼仔細打量著鏡塵的濃眉和深眸,似乎要將他深深刻印在心中……
早春深夜仍是寒意隆隆,但覺楓的呼吸卻有些灼熱,他咬了咬下唇,輕聲低語:“……親我一下……”
鏡塵的眼眸微微收縮,眼中布滿復雜的情念,他雙手捧起覺楓下頜,動作輕柔而有力。他的雙唇濕潤,微微開啟,帶著瑩潤的光澤,輕輕的貼上了覺楓的唇,深深地吸吮,深得仿佛要把覺楓的魂魄都吸走。周身被溫柔的氣息包裹著,愈發舍不得分離……
兩匹馬兒似是有所感,乖巧的并立著。夜風嗚咽而過,揚起他的發絲,順著風向腦后撥弄著,覺楓狠了狠心,將心頭的燥熱按捺下去,雙臂向后推了推鏡塵,口中帶著水聲:“時候不早了……”
下一刻,他再不敢耽擱,調轉了馬頭。
盛鏡塵目不轉睛地看著覺楓漸漸遠去的背影,緊握的雙拳下意識地松開,額頭青筋暴起,狂跳不止。他久經戰陣,戰場上磨礪出的感覺敏銳異常,縱是不想承認,心頭隆起的團團黑霧,令他惶悚不安,久久無法平復。
一束刺目日光扎入屋內,裹挾著寒意的冷風也一同侵入,晴暄伏身臥著,稍稍回頭便扯動的全身無一處不疼,他眉頭緊皺,悶哼了一聲,狠厲詰問:“誰……”
來人似是個老者,拄著拐杖走得極慢,拐杖在地面敲出冰冷的聲音。那人并未回他,仍是自顧自走到床邊……
晴暄撐起手肘想要起身,他接連試了三次,每動一回,周身骨頭便要叫囂著讓他痛楚,一次比一次更甚……
“他壓根兒不會心悅你.......”
那道聲音像是降妖的符咒般貼在了晴暄脊背上,駭得他動彈不得,只得任由寒意從脊背蔓延到了全身。
他如何不知道那個聲音的主人是誰,他不知為何至親走到了山窮水盡地步,連扭轉身子的念頭也棄了。
她的話信誓旦旦,似是底氣十足,猶如把匕首直插入自己心口。
“我們好得很……”僅僅五個字,他想了這五個字來抵擋。
“好的很……怎么不見人……”那聲音仍是淡淡的,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無情。
“自是我不想讓他見到我這副鬼樣子.......”他想動動指尖,幼白指尖微微觸碰絲滑被褥,稍稍用力便因后繼乏力被滑開……
“你……”那聲音好歹有了些氣惱的情緒。
沉默良久,那人極力平復了些。
“那年你不知道從何處知道乾苑峰,竟只帶了一名隨從去尋……”
“乾苑峰是何等縹緲的仙山,即便是熟識路徑也未必尋得到。”
晴暄眉頭擰得更深,不知為何心里升起股幽幽的畏懼,身子不由地收縮成一團:“你別說了,我不聽……”
那個聲音并未被打斷,平靜的可怖:“你已然算是命大,可我怎肯讓這等事再生。”
“從羌地盛行一種攝魂的法子,可以控人的心念,不過只對孩童有效……可這法子的頭幾年,不可以再見至愛親朋……”
“你向來身子單薄,這等秘法磋磨得很,自然不能用在你的身上。”這話說得很是坦然.......似乎天然便該如此。
那聲音的主人似是笑了笑,撒嬌般的口吻為自己辯白:“本宮本來沒想傷那孩子的家里人的性命,只是這法子實在苛刻……”
不知被誰扼住了咽喉,晴暄呼吸越發艱難,他秀美明眸睜到最大,眼前只能看到木床的一端,其他物件越發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