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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吏滿意地點點頭。
奕國待質子向來嚴苛,不可隨意出城只是基本約束。每十日質子之教,常令養尊處優的各國質子苦不堪言,冒名頂替的質子不在少數。
奕國專門遣派了一隊眼光老辣的宦侍勘驗。
“雍國還算老實,沒用貝貨糊弄咱們。”宦吏用絲絹手帕輕輕揩了揩額上細汗著,說與仆從。
“暄世子,得罪了。總歸有些獰徒妄想欺瞞我主,雜家要給主子掌掌眼。”這宦侍尖尖細嗓又拔高了幾分。
不知何時殘葉歪歪扭扭落這宦侍頭上,配上宦侍肅穆神情,頗有些滑稽。
“明日卯時,潛龍道的‘奕學府’。各國質子皆要感念奕國先賢大德,自此每十日便要聽訓一次,還望世子好生記得。”
“晴暄,必定準時聽教。”覺楓對聽教之事早有準備,不僅聽教,他還知這一日需餓其體膚,僅稀粥糊口。這奕國的心思恐怕不單為羞辱皇子泄憤,更想要炮制身心臣服的傀儡,切膚之痛,深入骨髓,來日即便歸國也不再敢起忤逆奕國的心思。
“啪嗒”宦侍扔下紫檀木制令牌,冷冷吐出兩個字“腰牌”,頤指氣使地破門而出。
千賀忍耐多時的拳頭,照著宦侍遠去背影使勁揮了揮。
晴暄也穿戴好裝束立在了門側,冷冷看著。
“喲喲喲,沒想到幾位是高門貴人,失敬失敬。”老魚打著哈欠跨步進了院,手里提著幾樣點心。
“怎的處處皆有你?”
“初來奕國,并非刻意隱瞞。”覺楓深感老魚豪氣闊達,對他生出幾分親近之意,不想與其生了齟齬,便解釋道。
“無妨無妨,不管你們是奕國人還是雍國人,是王孫貴胄還是販夫走卒,在老魚眼中全無差別。老魚眼中只分朋友和陌路兩種人。”老魚邊說邊轉著酒葫蘆。
“唉,也是奇了,幾天沒吃這白粥,還真有點想。”老魚話鋒陡轉。
覺楓倒是讓他提醒了,端出溫了多時的白粥。
“六弟也來吃飯。”覺楓催促晴暄。
晴暄乖乖坐到桌前,黏稠白粥沁著脆甜梨子味,吃上一口滿口香甜,驚喜地看了看千賀。
千賀接到眼神自然明白,擺手道:“這、這粥是九弟做的。”
“兄弟天潢貴胄,儀表出眾,這飯做得也不輸聚仙樓,老天爺果真不公……”老魚吃著梨粥嘖嘖稱嘆。
覺楓見大家都喜歡,心安了不少。幾日顛簸,晴暄心事重重,每餐皆進得不多,人眼看著更消瘦了幾分。覺楓便思量著為他做些合口的吃食。
“九哥,明日質子之教可有打算?”晴暄連吃了幾口梨粥,心生一念,眉頭輕蹙起來。
“自然,無非聽教規訓,屬實尋常,六弟莫要憂思。”覺楓唇角勾了笑意,輕松答道。
“哎,你們這些高門子弟竟也是不得自由。”
“聶兄、云弟,啊,還有千賀兄弟……老魚見你們也是闊達之人,不如和老魚一起做個杯中客,闖蕩江湖好不快活……去他勞什子皇帝老兒。”老魚說著將口中甜梨咬得吱吱作響。
千賀聽得不對味兒,氣呼呼嚷道“滾,滾,滾,半袋米便想插手別人家事,自己是個渾的,便揪著旁人皆要如你一般。”
老魚被千賀攆得滿院跑,“好好好,千賀你過河拆橋……”老魚氣歸氣,繞到桌前將粥喝盡。
見慣了千賀、老魚這打鬧,晴暄臉上仍浮著笑,神思凝結,“我,真的可以執劍走天涯嘛……”
翌日,覺楓早早起身,收拾妥當,又將這前后幾日之事細細斟酌了一番,摘下貼身暗器,將腰牌牢牢系上。
輕推房門,月色與晨光交替之際,天色已越發亮了,院中早矗立一人,覺楓觀其形便知是千賀。
“九弟,要獨自前往嗎?”
覺楓頷首道:“這幾日已將奕國內城摸了個七七八八。”
“可昨日之勢,奕國便是要立威。聽說質子之教……”